第三百一十二章 恶欲纪元（三十四）
几乎在增幅器建成的瞬间，她能感觉到脚下大地深处传来的、那两股原本就沉稳磅礴的地脉能量流，变得更加汹涌、精纯、稳定。
四座地脉能量井，再加上四座能量增幅器，领地能源多到用不完。
长期困扰的能源压力，终于可以彻底放下了。
做完这一切，玉漱靠在摇椅里，思绪却飘向另一个方向。
她打开面板，再次浏览起论坛。
说到特殊建筑图纸，似乎......很久没见过游商了。
这可是她以往特殊建筑图纸的主要来源之一。
她微微蹙眉。
印象中，游商出现的频率越来越低——尤其是针对梵星阵营的玩家。
翻看论坛上关于物资、NPC的帖子，印证了她的猜测。
许多梵星阵营的玩家都在抱怨游商几乎绝迹，稀缺物资难以获取。
而与之相对的，少数血日阵营的玩家却在炫耀：他们的领地之中进驻了游商，甚至提供了更多、更好的商品和服务。
这不是偶然。
随着“梵星”和“血日”两个阵营的冲突日益公开化，不同阵营的势力范围出现了明显的地理集聚趋势。
在区域层面，往往通过吞并、清洗、转化，最终只剩下一个阵营控制整个地区。
以华国为例——大半个华国，现存并公开的领地，几乎都属于梵星阵营。
这或许与这片土地的文化底色、玩家群体的主流选择有关。
翡翠市比较特殊，刚好处于梵星阵营与血日阵营的边界，大大小小冲突不断。
而血日阵营虽然玩家基数可能不如梵星庞大，但其扩张速度和地域控制力却不容小觑。
从论坛的信息碎片拼凑来看，西方世界的大片区域，似乎都已被血日阵营的势力渗透——他们或许掌握着某种更高效、也更残酷的整合方式。
游商的“偏向”，或许正是系统规则在阵营对立深化后的某种体现，也可能是血日阵营掌握了与游商相关的特殊渠道。
但无论如何，这释放出一个清晰的信号：
两个阵营之间的隔阂与对立，已经不仅仅停留在玩家个人的小规模摩擦上，而是开始深刻影响资源分配、信息流通，乃至势力范围的划分。
阵营之间的全面对抗，或许已经不再遥远。
壁炉的火光将玉漱沉思的侧脸映照得明暗不定。
窗外，血潮仍未退去。
但堡垒内，凯旋广场的微光与青歌藤幕的歌声，依旧温柔地笼罩着每一个角落。
能源问题暂时解决了，可一个更宏大、更复杂、可能波及整个世界格局的阴影，正在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翡翠堡垒与她，都已不可避免地卷入这场漩涡。
但，那又如何？
玉漱缓缓闭上眼，将纷繁的思绪暂且压下。
无论未来是风是雨，她的领地都会牢牢扎根于此，碾碎一切来犯之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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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以前。
小雨淅淅沥沥。
伊什切尔永远也忘不了那一天。
她蜷缩在一堆陶罐中间，盯着头顶的地窖木板。
母亲沉重的喘息声和远处凌乱的脚步声从上面传来。
“别出声。”母亲最后说了一句，然后盖上了木板。
渐渐地，地窖木板缝隙里透进来的光，从金黄色变成了暗红色。
伊什切尔死死捂住嘴巴，害怕的同时，感到一阵阵眩晕。
地窖之外，世界在崩塌。
她听见有人在跑，有人在喊，听见虫子爬过石板的窸窣声，听见怪物的兴奋嚎叫与人们恐惧的惊呼。
她见过丛林里的甲虫，见过玉米田里的蝗虫，但那些虫子是安静的，是怕人的，是渺小的。
这些不是。
它们不仅身形庞大，还会发出一种尖锐的、高频的震颤。
伊什切尔听不懂那声音里的意思，但她莫名觉得——它们在笑。
她闻到地窖里发霉的空气，闻到陶罐上残留的玉米香味，还闻到另一种味道——那是从木板缝隙里渗下来的血腥味。
伊什切尔不敢想地面上此时正在发生什么，只能把脸埋进膝盖里，浑身颤抖。
不知道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刻钟，也许是一整天。
头顶的脚步声停了，外面突然安静下来。
然后她听见了风声——从很高的天上压下来，尖锐呼啸。
她鬼使神差地爬上去，推开一条缝——
天空......裂开了。
真的裂开了，像一张玉米饼被撕成两半，裂隙里透出紫色的光，照得天地都变了颜色。
远处，那个方向的天空下，一个巨大的黑影倒了下去。
那东西有她见过的神庙那么高，长着她没有见过也无法理解的形状。
它倒下的时候，大地震颤，风沙卷起十米高。
然后紫光消失，裂隙合拢，天空慢慢变回傍晚该有的颜色。
伊什切尔爬出地窖。
她站在废墟里，站了很久。
面前是她从小走到大的广场，是母亲背着她走过的石台，是她和小伙伴捉迷藏的神庙阶梯。
阶梯还在，但上面躺着人，很多人。
活着的人很少很少。
伊什切尔望着远方——那个巨大黑影倒下的地方，烟尘还在升腾。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不知道是谁打倒了它，不知道为什么它们要在这里打架。
她只知道，母亲不会再回来了。
太阳渐渐落下去了，伊什切尔不知道明天自己该怎么办。
她也不知道，在很多很多年以后，会有人把这一天写进书里。
人们会称这一天为——
玛雅文明的陷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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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末日第101天，周期7-11」
黑域，加萨堡垒内部。
空气污浊得令人作呕。
一只小蝶静静依附在飞檐之下，无声无息，如同死物，与周遭疯狂的声浪融为一体。
下方是加萨堡垒的中心广场——如果那片狼藉的空地还能被称为“广场”的话。
垃圾、秽物堆积成山，巨大的血日阵营徽记被粗糙地涂在地面中央，颜色暗红近黑。
此刻，这里正在举行一场“狂欢”。
玩家们聚集于此，嘶吼、怪笑、互相推搡殴打，用最原始的方式发泄着体内无处安放的暴戾。
许多人衣不蔽体，身上带着新旧伤痕，却还满不在乎。
而“狂欢”的高潮，即将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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