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大明:开局死谏,朱元璋求我别送 > 第9章 宋同知:我太想进步了!

第9章 宋同知:我太想进步了!


五百两雪花银,在红布衬托下泛着诱人的冷光。

孙冉伸手拈起一锭,在手里掂了掂。

很沉,压手。

这哪里是银子,分明是东昌府百姓被敲碎的骨髓。

“宋大人,”孙冉噙着笑,指腹摩挲着银锭上的火耗纹路,“这钱,烫手吗?”

宋同知一听这话,心里的大石头反而落了地。嫌烫手?嫌烫手就说明想拿,只是胆子小。不怕你贪,就怕你不贪。

“大人说笑。”宋同知往前凑了半步,那张胖脸上挤出一朵菊花般的笑容,压低声音道,“这都是下面人的一点‘冰敬’,那是干干净净的孝心,不过公账,更不入国库。只有您知我知。”

他又指了指衙门外那片灰蒙蒙的天,意味深长地说:“在这东昌府,只要咱们兄弟齐心,这银子就似运河里的水,流都流不完。前任知府……那是太年轻,不懂这水里的规矩。”

言下之意:前任不懂事死了,你懂事,就能活,还能活得很滋润。

孙冉瞥了他一眼,眼中闪过讥讽,随即大大方方地将银锭塞进袖口,顺手把那红木盒子盖上,往怀里一揽。

“宋大人说得对。”孙冉拍了拍盒子,发出清脆的响声,“水至清则无鱼。既然到了东昌府,自然要守东昌府的规矩。这‘孝心’,本官收了。”

宋同知大喜过望。

成了!

还以为这孙家的人都是茅坑里的石头,没想到这个“四郎”是个开窍的。也是人都死了三个了,再不学乖那就是傻子。

“大人英明!大人英明啊!”宋同知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拱手道,“那下官就不打扰大人休息了。”

孙冉摆摆手,一副急着数钱的模样。

待宋同知那肥硕的身影消失在仪门外,孙冉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浮现出一片冰寒。

“老张。”

角落里那个扫地的老杂役吓了一哆嗦,战战兢兢地探出头:“大……大人?”

“把这箱银子锁进库房,记上账:宋同知暂存赃款五百两。”

老张愣住了,以为自己听错了:“赃……赃款?”

“怎么?还要本官重复一遍?”孙冉冷冷地扫了他一眼。

“不敢!不敢!”老张连滚带爬地抱着箱子跑了。

孙冉理了理袖口,并没有去后堂休息,而是转身出了衙门。

他没坐轿子,也没换那身显眼的绯色官袍,只是在外面罩了一件半旧的青布长衫,看起来就是个落魄的读书人。

东昌府的街道,比他想象中还要萧条。

明明是运河重镇,街面上却看不到几个行商。沿街的铺子关了一大半,剩下开着的也是强弩之末。风卷着枯叶和黄沙在地面上打转,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在哭丧。

孙冉越走越偏,不知不觉走到了一处城根下的窝棚区。

这里的空气中弥漫着酸腐的臭味。

几个衣衫褴褛的百姓正围在一个破陶罐前,不知在煮些什么。孙冉凑近一看,胃里一阵翻腾——那是树皮混着观音土煮出来的糊糊,颜色似水泥,还散发着难闻的气味。

“老乡,”孙冉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和些,“这东西吃了不胀肚子吗?”

那几个百姓如受惊的兔子一般,急忙抬头。

当先一个老汉,看到孙冉虽穿着布衣,但那气度明显不是凡人,吓得手里的破碗“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摔了个粉碎。

“大……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老汉“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根本顾不上那洒了一地的糊糊,双手抱头整个人缩成一团瑟瑟发抖。

孙冉一愣。

这是什么反应?

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老丈,你这是做什么?我只是问个路……”

“小的交!小的这就交!”老汉根本不听,额头在泥地上磕得砰砰响,声音里带着哭腔,“家里实在是一粒粮食都没有了,求大人宽限两天……不,一天!就一天!小的就是去卖血,也把这个月的‘平安税’给补上!”

平安税?

孙冉的手僵在半空。

大明律例里,有夏税,有秋粮,有名目繁多的苛捐杂税,但他从未听说过什么“平安税”。

“什么平安税?”孙冉一把抓住老汉枯瘦如柴的手臂,将他硬生生提了起来,“朝廷什么时候收过这种税?”

老汉被孙冉眼中的煞气吓呆了,哆哆嗦嗦地说道:“不……不是朝廷……是……是衙门里的老爷们收的。说是……说是只要交了这钱,就能保一家老小平平安安,不被……不被抓进大牢,不被流氓地痞骚扰……”

咚——!

燃起的怒火直冲天灵盖,烧得孙冉太阳穴突突直跳。

好一个宋同知!好一个东昌府!

这哪里是税?这分明就是保护费!

这是拿着朝廷的公权,在干土匪的买卖!

“如果不交呢?”孙冉咬着牙问道。

老汉浑浊的眼里闪过极度的恐惧,指了指不远处的一个破败院子:“隔壁二狗子家上个月没交……腿被打断了,媳妇也被拉去抵债了……现在一家人都在城外乱葬岗埋着呢。”

孙冉松开了手。

他看着眼前这群面黄肌瘦、如同行尸走肉般的百姓。他们跪在地上不敢抬头,不禁感叹这世道本来就是如此,他们生来就是待宰的羔羊。

“好……好得很。”

孙冉气极反笑。

宋同知刚才给的那五百两银子,每一两上面,怕是都沾着这些百姓的血泪。

“乡亲们,都起来。”

孙冉强行压下心头的暴怒,声音带着坚定。

“我是新来的知府。”

老汉抬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年轻书生。

“从今天起,这东昌府,变天了。”孙冉看着他们,一字一顿地说道,“这平安税,不用交了。不仅不用交,以前吃进去的,我会让他们连本带利地吐出来!”

……

回到知府衙门,天色已暗。

孙冉一个人坐在大堂的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本厚厚的册子。

那是东昌府的《黄册》,也就是户口本。

老张端着油灯进来,见孙冉脸色阴沉得吓人,大气都不敢喘小心地把灯放在公案上。

“老张。”

“哎,大人。”

“东昌府下辖十八个州县,这册子上登记的人口,为何只有两万户?”孙冉指着黄册上的数字,手指关节发白。

东昌府乃是运河枢纽,仅仅一个聊城县,人口就不止两万户!

剩下的人呢?

被吃了?还是变成鬼了?

老张苦着脸,压低声音道:“大人,您有所不知。这册子上的已经是全部了。剩下的要么是死了要么是逃荒走了。”

这就是东昌府的真相。

孙冉翻动着黄册,目光最后停留在了一个名字上——清平县。

在这个拥有上千户籍的县城名录下,竟然只有寥寥几百人的纳税记录,且备注里全是“欠缴”、“逃亡”。

最穷最乱,也是亏空最大的地方。

“就它了。”

孙冉合上黄册,眼中闪过狠厉的光芒。

既然要扶贫,那便从最穷最难的地方扶起!


  (https://www.shubada.com/128252/38874278.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