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见
一九二四年的十月廿七,阳光洒满沪上。暖阳透过窗户照进了易墨的卧房,长长的睫毛在光亮的照射下轻轻颤动......
“霹雳一声震呐乾坤啊,打倒土豪和劣绅呐......”
一声“狼嚎”,画面就被秦易墨这个便宜货打破啦,这孙贼真该去燕京花大价钱把便宜坊兑回来,自己做掌柜!这货忒便宜......
抬手在床头柜摸到手表看了一眼,“八点半!二十三号?二十三是几月几?”起身在书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月份牌,“这好好的姑娘们,被画得这么丑!南洋兄弟烟草公司?这广告打得!白鹤?双喜?十月廿七,一眨眼儿来了都十二天啦,铮老头十月廿九也就是后天下葬。十一月初一,也就是十一月二十七号感恩节。感恩什么?感恩用你们的“方式”让别人“自愿”给你腾地方?下贱!”
“感恩的心,感谢有你,秦家易洛就是我的福星!”秦易墨哼着被改得面目全非的歌曲,走进了卫生间。“呕!”卫生间传出刷牙时干呕的声音,不用想这货烟卷抽多啦,咽炎犯啦......
“哥!四哥!好东西!”小五哥的声音在门外急促地响起。
易墨嘴里叼着牙刷,打开了房门。
“哥你看!”小五献宝似的从怀里掏出两样东西。
秦易墨本漫不经心的边往卫生间走边问道,“什么东东?”
“烟卷!”
“呕!呕!滚蛋,成心是吧!今天!不对今上午我都不想看见这个玩意儿!”
“哥,是按你要求做的试验品,我爹这两天一直在咱家厂里盯着做出来的,一共做了二十五盒,我偷偷藏了一盒,刚才大哥三哥朝我要!我说这是您要的东西,可不能给我说露啊!我可不想挨揍!我还是打不过三哥!”小五越说越委屈......
秦易墨回头,眼神儿立马多出一股喜色。紧忙去卫生间拿着杯子漱口,整整用了两杯清水。
“快给我看看!”一脸兴冲冲地坐在沙发上,随手用黑色真丝睡衣的袖子擦了擦嘴。
小五先是拿出红色铜版纸包裹的两条成烟,每条二十盒。接着把剩余零散的五盒也给放到了茶几上。
秦易墨随手扔了两盒给小五。接着小手有些颤抖,记忆和现实让他有些恍惚。撕开包装赶紧拿出一根,划燃一根火柴,直到烧至木棍处才点燃了嘴里的烟卷,充满仪式感。
他的小心翼翼是怕火柴磷面的燃烧影响口感,在抽了一口后辛苦得到了回报,“像!有八分像啦!配比还能优化,只是那百分之一的神秘天然香料或者叫复合香料打死我也弄不出来!那是人看家的秘方!”
秦易墨轻抚着红色蜡纸包装的烟盒,看见上面的字迹和图案一阵失神。“小五,你快,赶紧尝尝怎么样!”小五也急忙学着自家四哥的样子点燃了一支,半响后先是把易墨扔给他的两盒藏在怀里才道,“哥!好抽啊!比白鹤,双喜都好一些,老刀,哈德门,三炮台那些洋烟我抽不惯,反正以前我宁愿偷胖头陈的旱烟抽也绝不想抽咱家产的烟卷。”
易墨听完小五的话走到窗前,情绪有些激动。“华子,兄弟把你仿出来啦,虽然口感还是差了一些,我也没能力给你安上过滤嘴!但是你要争气啊,咱哥俩一起,好好得和那群杂碎斗一场。”
阳光洒在了茶几上,金色与红色交相呼应,红色铜版纸泛着金光,兴华字样和万里长城的图案,标志着另一个新兴品牌势力要杀进不见硝烟的烟草市场。
民国时期,约翰牛白头鸟两国的烟草公司在沪上垄断了卷烟市场,许多中国商人开设烟厂试图打破垄断,却大多失败。华成烟厂此前生产的“三旗牌”香烟难以与外商产品竞争,面临破产。戴耕莘和陈楚湘怀着实业救国的思想盘下该厂。他们先是推出质量上乘、包装精美且售价低廉的“金鼠牌”香烟,受到大众欢迎。为进一步打开销路,戴耕莘以沪上名伶吕美玉在戏曲《失足恨》中的剧照为摹本,请画师谢之光绘成商标图案,推出“美丽牌”香烟,使华成烟厂成为国内知名烟厂。民国十四年,约翰牛国的杂碎巡捕爱伏生下令在公租界开枪后,全国掀起“抵御洋货,提倡国货”热潮,华成烟草公司的“金鼠”“美丽”牌香烟销量大增,公司盈利颇丰。
南洋兄弟烟草公司起家于香江,崛起于沪上。简玉阶、简照南兄弟受“实业救国”思想影响,在沪上设厂创办该公司。公司诞生初期,受到约翰牛白头鸟两国烟草公司的排挤,生存艰难,还面临北洋政府不平等的税收政策,但仍努力发展,推出“双喜”“飞马”等品牌。一九二三年简照南病逝后,简玉阶在极端困境中维持企业,并在抗战期间拒绝皇虫家势力拉拢,展现出爱国气节......
秦易墨想着上一世查询过的资料眉头紧皱,“真特么憋屈啊!一步赶不上步步赶不上!一群......”
“小五,那个人这些天还在吧!”
“在,工作回家,日常照旧!”
“好!”秦易墨说完,转头看向了茶几上的两条香烟。
“阿姐呢?起来了吗?”
“洛姐起来啦,不过是被一个电话叫醒的!”
“电话?哪家?”
“刘妈接得电话,说是一位姓宋的小姐。”
“宋?哪个宋家?”
“好像是和孙先生沾亲的宋家。宋家三小姐!”
秦易墨一下脑子凌乱......
“汉卿,你好啊!”
“久违了夫人!”
“你们认识?”
“我跟夫人很早以前就是朋友。”
“我认识他,比认识你还早呢!”
少帅里的台词在易墨的脑子里怎么也挥不去啦!“小妈妈的,这是一家家要粉墨登场啦!秦易洛人脉够广的啊!看看人家,一见人都是什么段位,我见得?不是内贼就是牲口还有几个大流氓。”
“知道说什么吗?”
“好像约了今天晚上一起吃饭!”
“叫我没?”
“哥,我还有事!”小五白了易墨一眼转身就准备往外走。
“小五把老子的烟还回来,你个小瘪犊子!”小五笑着跑出门去。秦易墨急忙从衣柜找出一身衣服,立马换上,急匆匆出门下楼而去。
镜头一转,只见我们的秦大少噔噔噔几步就跑下了楼梯。
“人呢?”大厅里没有,急身向院内跑去。
“死老头,你怎么在这?让我一通好找!”
“少爷,找我何事啊!不是你打算捧我做什么沪上黑仔达吗?我不得锻炼锻炼身体,有个好身段!”
“路老,小子谢过啦!烟卷不错,很不错!”
“你小子满意就好!我这两天瞅着烟草就想吐。不过你小子,可别想打主意啦,你用的那些烟草没存货啦,再找可得费工夫去西边弄啦!”
“我猜到啦,这不是急忙来找你老人家吗?”
“哦?找义父何事啊?”
“爹,你怎么出来啦?”秦易墨往路管家的身后叫了一声。
“啊?”路老头赶紧回头看去。
“哈哈哈哈”秦易墨没心没肺的笑了出来。“老家伙,甭想占我便宜”内心道。
“你个臭小子!”说着老路拿脚踹了易墨一下。
“老路说正事,你去把大哥三哥找来,我去叫阿姐,一会儿我屋里见!开会!”说着几步跑得就没了踪影。
......
秦易墨卧房内,易墨搬了把椅子坐在沙发对面,易洛,路铭,朗矅,翊宇各自坐在沙发上。我们的小五哥——秦启睿,站着!孩子一脸委屈相......
“阿墨这一大早把我们召集来何事?”
“阿姐不急!”说完,易墨给了小五一个眼神儿,启睿根本不接茬,目光直视前方。“行,小子,你等着!”秦易墨拿出了自己口袋里的兴华字样的烟盒,除了小五外,每人发了一根,“你自己有,抽你自己的!”
“姐,你尝尝怎么样!”一屋子烟囱放起了青烟。
“不错!”
“老四这个可以啊!”
“你小子没白折腾老夫,比咱家以前的烟卷强太多。”
众人七嘴八舌道。而秦易洛则从阿墨手中拿过烟盒细细打量起来,红底黄字——兴华,正面上描绘了一小段长城图样。
“阿墨这是?”
“姐,这是我和老路先琢磨的,你觉得口感怎么样?”
“很不错,比沪上咱们自己人,生产的大部分烟卷都要好一些。可以量产吗?”
秦易墨摇摇头,“还不行,做这点已经耗尽了烟草的库存,其他的烟草倒是还有,只是这个试验品,用的是滇省,黔省,川省零星从当地村民家收集来的烟草,那边没有形成种植规模,都是农家自己种出来自己卷着抽得,产量少得可怜!咱家厂子收购来,也是给其他烟草调味的。”
易洛听完弟弟的话,眉头也轻微皱起。老路家父子四人也跟着一阵沉默。
“那你如何打算?”易洛还再为弟弟的计划犯愁,一看这小子一脸坏笑得望向铭叔,一下轻松下来,静等这个小猴子闹腾。
“路叔啊,你是滇省人吧?”
“是啊,老夫滇省乌蒙人氏!”
“啪!”秦易墨一拍茶几,把几人都吓了一跳!
“好你个老地主,吞了百姓多少银子!多少地!说!”易墨向老路恶作剧道。
“你个夯货,想吓死老夫?”
“老地主,你不如实招来,我就把松江县的爱恨情仇,讲给我阿姐听!”
路老头一把上前就捂住了易墨的嘴,还心虚的看了囡囡一眼。
“我的小祖宗,不是我不说,是我自己也不知道啊,我自打来了沪上就没回去过,家里的事也是一位族叔在照顾!你是想拿我的地,招人种烟叶吧!用得着吓唬老夫吗?啊!”
“此话当真?”
路老头白了秦小子一眼,“当真,老子不是说啦,我的家当都是你的!老夫岂是那出尔反尔,厚颜无耻之徒?”
秦易洛看着弟弟与铭叔吵嘴,当听到家当归自家弟弟的时候,特意扫了小五哥仨一眼,见他们脸上毫无异色,心里绷着的无数根弦中的一根也彻底松了下来......
接下来的时间,秦易墨把一些前期打算与众人和盘托出。
“劳烦大哥三哥辛苦坐着咱家的货船,沿江而上,先去路叔家查看一下土地面积,实地考察下烟草大规模种植的可行性,回来的时候在渝州停靠,在那里花银子买一大片土地,我要把橡胶厂搬到那!一群王八蛋想抢老子的东西,就让那群杂碎去那里和老子手里的枪说话!”
“老爷子后天下葬,歇两天,阿姐回白头鸟,我们几个先去金陵,办完慕溱的后事,路叔大哥三哥沿江往西,我和小五北上!先这些,回头我们再细说。”
几人纷纷点头答应。“老四啊,我看你桌上还有两条呢,咱几个分分?”
“大哥,三哥,那两条我还有用,你们想要的话......”说着就把眼神儿瞟向了小五,五哥拔腿就跑。
“你个小崽子,给老子站住!”路老头带着朗矅翊宇兄弟二人就追了出去。
“和我斗!”秦易墨想到一会儿小五受到的摧残,一阵开心。
“阿墨,晚上和我一起见一个朋友吧!”
“阿姐,我得稍晚一些,晚半晌我还有事!”
“好,那我在家等你回来,我们一起去!”易墨点头,易洛向弟弟笑笑转身出门而去。
易墨走到书桌前拿起那两条香烟,思绪不知飘向了何方。
画面一转,十月廿七下午十七点,一辆黄包车载着一人驶出了秦公馆的院门,拉车的是换了家丁衣服的秦大少,车上坐着的是眼眶发青的小五。
“哥,不带你这样的!”
“该,让你不知道孝敬长辈!”
秦易墨一脸便宜笑得,说着还回头专门看了一眼烟熏妆的小五。
“这三哥下手也够狠的!”
“不是三哥!是我爹!老头儿骂我是逆子,白疼我啦!还要让我滚回乌蒙看院子!”
欢笑声中从秦家驶出的黄包车向着高卢鸡租界的环龙路而去......
“哥,到了就是这,按时间他快出来啦!”小五说道。
“小五你下车,在后面远远得跟着。”
小五下车,在一个转角处停下。易墨却坐在车头抽起了烟卷,忽然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师傅!慕尔铭路走吗?”一个浓重的湘省口音让秦易墨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走!走!先生您上车!”
说罢,一位三十岁左右,身着洗得发白的棉布长衫的男子缓步走上车座。
“您坐稳!走喽!”
车慢悠悠运动了起来,黄包车的轮子碾过石板路,咯噔咯噔的响着,不时的铃铛声,在沪上的租界间响起。
一会儿的功夫,烟雾就飘进了车夫秦易墨的鼻子里,这没多久的时间坐车的先生已经抽了三四根烟卷。
“先生,慕尔铭路什么位置?”
“甲秀里三百一十八号!”
“好嘞,您坐稳当得!”
这一路很幸运,慕尔铭路在公租界,也许上天都有意成全这次跨越时空的会面,安南巡捕,红头阿三一个都没有出来捣乱。
十分钟后,黄包车停在了一幢颇为典型的老式石库门房屋前,它是两层砖木结构,清水外墙,黑漆的大门上镶着铜环门扣。
“先生,慕尔铭路甲秀里三百一十八号到啦。”
青年人刚想张嘴说话,剧烈的咳嗽声先传了出来。
“先生!您没事吧!看您的样子,该是偶感风寒,烟要少抽,您这烟量可不小。”车夫上前替青年轻柔地拍打着后背。
“谢谢师傅啦!听您的意思还懂些医术?”
“小人哪懂什么医术,病了都是生扛过去的,久病成良医!”
“读过书吗?”
“念过两年私塾,后来家穷,我爹也过世啦,家里没有闲钱再供我啦!”
“唉,可惜啦!”
“先生听您的口音是湘省人?”
“你怎么知道?”
“刚才在环龙路拉得客人也是湘省人,你们说话差不多!那位先生还给我说什么少年歌?我就记着一句。”
“哦,应该是杨先生的《湘省少年歌》,你记得哪一句啊?”
“中华要灭亡,湘人先死绝!”车夫刚一说罢,青年大笑起来。
“意思差不多,但应该是若道中华国果亡,除非湘人尽死!”
“原来是这样,孟浪啦,多谢先生赐教。”
“师傅多少钱。”
“收您三角钱。”青年正准备掏钱,突然院子里传出一阵脚步声,“爹爹!”一个两岁左右的小男孩跟在一个怀抱幼儿的女士身边,一起出现在车前。青年蹲身将两岁的孩童抱入怀中。
“师傅给你钱,我要回家啦!”
“先生,不行,人都讲一字之师,您刚才都教我多少字啦!”
“你挣钱不容易!拿着!”说罢又剧烈咳嗽起来,青年女子疾步上前在他的后背上轻拍着。
“好,我收下,您赶快进屋吧!外边天冷!”青年点头正准备带着家人往家里走。
“先生稍等!”秦易墨急忙从座椅下方的储物箱拿出两条兴华。
“先生,您是我多字之师,这束脩礼您可一定就得收下,要不然就是看不起我这个泥腿子。”
青年盯着易墨看了半天,才点头。“就冲你刚才的少年歌,这东西我收下啦。有机会还是要多读书!”
秦易墨鞠躬道是。“先生,您还是少抽烟,您快回去吧,起风啦!”
“师傅,您慢走!”
“先生珍重。”
青年点头,抱着幼子,拉着爱人进门而去。秦易墨,看着四人的背影一阵出神,“唉,满门忠烈啊!”
秦易墨吐出一口浊气,拉起黄包车调转方向,往秦公馆驶去。
“真想大喊一声,人民万岁!”秦易墨抬头又看了一眼四周,“租界?!沃曰你仙人个板板!”
“小五自己跟上,老子没心情拉你!”
“四哥,做人要厚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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