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她嘴唇哆嗦着，眼神躲闪，满是惊恐：“承舟你听我解释，不是那样的妈她疯了，她胡说的。”

“是不是胡说，你心里清楚！”顾承舟步步紧逼。

他每问一句，季棠的脸色就白一分，身体抖得如同风中落叶。

“我，我当时也是没办法。”季棠终于崩溃，捂着脸哭出声，“你家那时候那个样子，随时可能倒，那么多债，我爸妈以死相逼，说我跟着你没有未来，你爸爸他说给我一笔钱，我压力太大了，我真的扛不住了承舟，我是爱你的，可我也有我的难处啊……”

她哭得梨花带雨，试图去拉顾承舟的手：“后来我家情况好了，我也一直在想你，我知道我错了，我不该拿那笔钱，我更不该在那时候离开你，所以我回来了，我想弥补，我想回到你身边，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现在顾家也好了，我们再也不用分开了。”

“够了！”顾承舟猛地甩开她的手，力道之大，让季棠险些摔倒。

他看着她，眼神里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殆尽，只剩下冰冷的失望和厌恶。

“所以，你当年不是有苦衷，是权衡利弊之后，选择了拿钱离开。”他的声音很轻，“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你选择了保全自己。而林溪……”

他喉结剧烈滚动，巨大的痛楚和荒谬感几乎将他淹没。

“而林溪，在我家跌入谷底、人人避之不及的时候，她毫不犹豫地向我走来。她用她家的资源帮我稳住局面，她嫁给我这个一无所有还心如死灰的废人，她忍受我三年的冷暴力，她照顾我喜怒无常的母亲，她付出了一切她能付出的。”

顾承舟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

“我真蠢……我真是天底下最蠢的混蛋。”

他笑着，眼泪却毫无预兆地滑了下来。

母亲似乎被他的样子吓到，停止了哭闹，愣愣地看着他。

季棠面如死灰，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顾承舟抬手，用力抹去脸上的湿痕，再看向季棠时，眼神已经恢复了死寂的平静。

“季棠，看在过去的情分上，我不把你的事说出去。”他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现在，请你立刻离开我家。从此以后，不要再出现在我和我母亲面前。”

“承舟……”季棠还想做最后的挣扎。

“滚。”顾承舟只吐出一个字。

季棠浑身一颤，她看了看眼神冰冷的顾承舟，又看了看茫然中带着敌意的顾母，最终，咬着牙，抓起自己的包，跌跌撞撞地冲出了大门。

门“砰”地一声关上。

偌大的客厅，只剩下顾承舟和茫然无措的母亲，以及一地的狼藉和令人窒息的寂静。

顾承舟缓缓滑坐在地上，背靠着沙发，仰起头，望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

灯光刺眼。

他却觉得，世界从未如此黑暗过。

第17章

“所以，下周正式开始去基金会那边，其实有点紧张，但更多的是期待。”林溪端起茶杯，指尖被温热熨帖着。

“以你的能力和心性，肯定很快就能上手。”李慕言的声音温润醇厚，带着毋庸置疑的信任，“做自己喜欢且有价值的事，人整个状态都会不一样。就像现在，”他目光柔和地落在她脸上，“比起我们第一次见面，你眼里有光了。”

林溪微微一怔，随即莞尔：“是吗？可能是因为终于不再为不值得的人和事消耗自己了吧。”

“林溪！”

一个声音，打破餐厅宁静优雅的氛围。

林溪背脊僵直了一瞬，握着茶杯的手指蓦然收紧，骨节微微泛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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