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她是真的要离开。

顾承舟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又一步，他伸出颤抖得厉害的手，指尖冰冷，慢慢触向那个暗红色的小本子。

第12章

他不敢碰。

“承舟，”季棠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小心翼翼和难以掩饰的紧张，“这是假的吧？是不是有人恶作剧？林溪姐怎么可能？”

顾承舟深吸一口气，一把抓起那个暗红的本子。

他的手指抖得太厉害，第一次竟然没能翻开。

第二次，他才捏住了边缘。

“离婚证”三个烫金大字下方，是两行并列的名字：

顾承舟

林溪

发证日期：今年正月初九。

初九。

民政局正式上班的第一天。

原来她早就计划好了。从她提交申请的那一刻起，就没想过回头。

“嗡——”

顾承舟脑子里一片轰鸣。

“不对……这不对……”顾承舟喃喃自语，声音嘶哑得可怕，“她没跟我说过，她怎么能？”

他突然像疯了一样，扔下离婚证，冲回卧室。

他拉开床头柜的抽屉，里面空空如也。

结婚证呢？他们的结婚证呢？

他翻遍了所有可能放证件的地方，没有。

顾承舟颓然跌坐在床边，双手插入发间，用力地抓着头发。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闪过无数画面：

她在玄关等他回家，眼睛亮晶晶的，哪怕他从不回应她的问候。

她在厨房忙碌，笨拙地学做他可能爱吃的菜。

她深夜蜷缩在沙发等他，哪怕他视而不见地径直上楼。

她在医院病床上醒来，看到他守在旁边时，那瞬间亮起的、仿佛拥有了全世界的眼神。

“承舟。”季棠不知何时跟了进来，站在门口，看着他痛苦崩溃的样子，眼神复杂。

“你先出去。”顾承舟没有抬头，声音沉闷。

“可是……”

“我说，出去！”他猛地低吼，抬起头，眼睛赤红，像一头被困的野兽。

季棠被吓了一跳，咬了咬唇，最终还是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门。

房间里重新陷入死寂。

顾承舟慢慢松开抓着头发的双手，目光落在地板上。

手机就在脚边。

然后，他找到林溪父亲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犹豫，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就在顾承舟以为不会有人接的时候，被接起了。

“喂？”林父的声音传来，平静，听不出情绪。

“伯父，”顾承舟开口，声音干涩，“我是顾承舟。我想找林溪。您能告诉我她在哪里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

然后，林父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冷了几分：

“顾先生，我想我们已经没什么好说的了。”

林父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

“溪溪已经和你离婚了，法律上你们没有任何关系。她现在过得很好，开始了新的生活，我不希望你再打扰她。”

“伯父，我，”顾承舟急急开口，喉咙发紧，“我只想见她一面，跟她说几句话。就几分钟，我保证。”

“保证？”林父打断他，语气里带上了一丝难以压抑的怒意，“顾承舟，你拿什么保证？这三年，溪溪在我们面前替你说了多少好话？她说你只是心里有伤，她说你需要时间，她说你会好的，她说你们会幸福的！”

“我们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可她就是死心眼，认定了你！我们做父母的，除了支持她，还能怎么办？”

“可现在呢？”林父的声音陡然拔高，“除夕夜！你把我女儿赶出家门！大年夜！你让她一个人提着箱子不知道去哪！顾承舟，你有没有心？”

顾承舟握着手机的手指用力到泛白，指节咯吱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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