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顾承舟也扯出一个笑容，对母亲说了句“妈，新年好”，又对季棠点了点头。

有那么一瞬间的恍惚，他好像又看到了林溪坐在那个单人沙发上，安静地看着这边，眼神空洞。

但眨了眨眼，那里只有一片空气。

他甩甩头，把这不合时宜的画面驱散。

算了，不想了。就让她在外面冷静几天也好。

酒店钱已经转给她了，她不会亏待自己。

等初八，把母亲送回疗养院，一切恢复正常，他再去接她回来。到时候，再想办法弥补她这几天受的委屈。

他这样想着，心里那点残留的不安感也被刻意忽略了。

“承舟，我们陪妈守岁吧？听说守岁对老人好。”季棠温柔地提议，已经起身去给母亲换更暖和的毯子。

“好。”顾承舟应着，也站起身，不再去深想那道独自走入寒夜的身影。

第8章

新年第一天，顾承舟醒来时，房子里很安静。

阳光透过窗帘缝隙照进来，他习惯性地伸手摸向身边，空的，触手一片冰凉。

他愣了一下，才恍然想起，林溪已经不在这个家了。

心里那点空落落的感觉又冒了出来，但很快被他压下。

他起床，洗漱，走出卧室。

楼下传来季棠轻声哼歌和厨房里锅碗碰撞的清脆声响，还有母亲偶尔含混的说话声。空气里飘着煎蛋和米粥的香味，是熟悉又有点陌生的“家”的味道。

他走下楼梯，季棠刚好端着早餐从厨房出来，看见他，脸上立刻绽开温柔的笑：“醒啦？快去洗洗手，早饭马上好。妈已经吃过了，在看电视呢。”

顾承舟点点头，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客厅那个角落的单人沙发，空的。

林溪以前总是起得很早，会在那里安静地坐一会儿，或者摆弄一下她养的那几盆绿植。

那几盆花，好像从昨天起就有点蔫了，没人浇水。

他走过去，拿起旁边的小喷壶，接了水，胡乱给叶子喷了几下。

水珠滚落，在阳光下闪着光。

“承舟？”季棠的声音带着疑惑传来，“你什么时候开始照顾这些花花草草了？快来吃饭吧，凉了不好。”

顾承舟放下喷壶，应了一声，走向餐厅。

接下来的几天，顾承舟不用再费心扮演那个沉默的患有“失语症”的丈夫。

不用再面对林溪那双总是盛满期待，又时常因为他的冷漠而黯淡下去的眼睛。

他可以自然地开口说话，季棠总是能恰到好处地接上他的话，笑容温婉，母亲看到他们“夫妻和睦”，更是高兴得不得了。

可不知道为什么，这种“圆满”底下，总像缺了一块最重要的拼图，让他心里时不时就冒出林溪的身影。

他总会不自觉地看向手机。

屏幕安安静静，没有未接来电，没有新信息。

林溪的微信头像一直灰着，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年前，她问他晚上回不回家吃饭，他回了一个“嗯”字。

他点开过好几次和她的聊天窗口，手指悬在输入框上，想问问她在哪家酒店，住得习惯吗，腰还疼不疼……

可打好的字，又总是一个个删掉。

问什么呢？他也说了等初八就去接她。

现在联系，反而显得他好像多在意似的。

于是，那些打好的问候，最终都变成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叹息，被按灭在屏幕后面。

有一次，母亲午睡时，他和季棠在客厅喝茶。

阳光很好，季棠正轻声说着以前学校里的趣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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