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太子妃

长乐宫偏殿。

刘启坐在上首，手里转着玉扳指。窦太后闭目养神，手里盘着佛珠。馆陶坐在一侧，气氛有些沉闷。

“皇姐。”刘启开口。

馆陶手一顿，“陛下有话直说。”

“彻儿这孩子，你看着如何？”

馆陶不说话。刘启也不急，等着。

窦太后手里的佛珠停了。“哀家看挺好。”窦太后声音沙哑，“知进退，懂孝道。”

“是不错。”馆陶说的漫不经心，“比荣儿强。”

刘启眼神微动。这话有些逾矩，但他没恼：“既如此，亲上加亲如何？”

馆陶抬眼，“陛下是想让阿娇做太子妃？”

刘启点头：“阿娇是朕看着长大的。朕会护着她。”

“陛下护得了一时，护不了一世。”馆陶冷哼，“况且，若是彻儿日后变了心，阿娇那性子，只有吃亏的份。”

“他不敢。”

“敢不敢，不是陛下说了算。”馆陶站起身，“我要听他自己说。”

刘启招手。王公公小跑进来：“传太子。”

片刻，刘彻入殿。一身玄衣，身姿挺拔。他跪下行礼，动作规矩，挑不出错。

“起吧。”刘启道。

刘彻起身，垂手而立。

馆陶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刘彻任由她看，神色平静。

“彻儿。”馆陶开口，“你父皇想把阿娇许给你。”

刘彻猛地抬头，瞳孔微缩：“姑母当真？”

“先别急着高兴。”馆陶逼近一步，“阿娇是我心尖上的肉，骄纵惯了，受不得半点委屈。你若娶了她，能做到什么？”

刘启看着刘彻，窦太后侧耳听着。殿内静得针落可闻。

刘彻看着馆陶，眼神逐渐幽深，充满占有，充满野心，还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偏执。

“我会把她捧在手心里，谁也不能碰，谁也不能抢。”

“哪怕是我自己，若惹她伤心，也该死。”

馆陶愣住。她想过刘彻会发誓，会许诺荣华富贵，没想过会听到这样的话。

疯狂，却又极致深情。刘彻上前一步，逼视着馆陶。

“姑母，这世上没人比我更想得到她。”

“我会把命给她。”

“只要您把她嫁给我。”

馆陶看着他眼底的血丝，忽然笑了。这才是她要的女婿。只有这样的男人，才能死死护住阿娇，也能被阿娇死死拿捏。

“好！”馆陶转身，看向刘启。

“陛下，这门亲事，我应了。”刘启看着刘彻，目光复杂。刚才那一瞬间，他竟觉得这个儿子有些陌生。

那股子狠劲，像极了年轻时的自己。不，比自己更甚。

但他没说什么。

帝王家，不需要温良恭俭让，需要的是手段，是狠绝。

“拟旨。”刘启声音沉稳。

王公公连忙铺开圣旨，研墨提笔。“立堂邑侯女陈氏，为太子妃。”

墨迹落下，尘埃落定。

刘彻跪下谢恩。额头触地，冰凉的触感让他清醒。

嘴角勾起一抹弧度。

阿娇，你是我的了，跑不掉了。

当晚，圣旨送达公主府。

阿娇正在试新做的衣裳，红色的嫁衣，绣着金凤。那是馆陶早早就备下的，只是之前不知道新郎是谁。

如今知道了。

阿娇抚摸着上面的金线。指尖微颤，脑海里浮现出刘彻那双漆黑的眼，还有他在马车上握紧她手时的力度。

“翁主。”侍女小跑进来，“太子殿下送东西来了。”

阿娇回头。

侍女捧着一个锦盒。打开，里面躺着一卷竹简。

阿娇拿起，展开，是那日她随口提过的古琴谱。

孤本，极难寻找。

长乐宫外。

刘彻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的公主府。夜风吹起他的衣摆。

王信走到他身后，低声道：“殿下，事情办妥了。”

刘彻没回头：“栗姬那边呢？”

“已经乱了阵脚，正在宫里摔东西。”

刘彻冷笑：“让她摔。”

“摔得越响越好。”

他转过身，看着未央宫的方向。

那里灯火通明，那是权力的巅峰，也是他和阿娇未来的家。

只是这个家，注定要用鲜血来铺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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