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笨拙的挽回
明德帝虽然苏醒,但精神萎靡,朝政暂时由几位重臣协同处理,而暗地里的波涛却更加汹涌。赤王因宫变未成,反而暴露了野心,势力受挫,暂时蛰伏。萧瑟借着此次护驾之功,加上与白王心照不宣的联盟,在朝堂上的话语权日益加重。
然而,回到永安王府,面对叶若依时,萧瑟却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措。那日紫寰殿外,她力挽狂澜后的虚弱与疏离,像一根细刺,扎在他心上,时时提醒着他,他们之间那道由他亲手划下的鸿沟。
他开始笨拙地,尝试着去“讨好”她。这个词用在他萧瑟身上,显得有些可笑,但他确实在这么做。
他命人将锦瑟院按照她旧时在雪月城小院的风格重新布置,移来了她最喜欢的绿萼梅,甚至寻来了一把与她当年常用那把极为相似的七弦琴。
他记得她怕冷,地龙总是烧得比其他院落更暖一些,各类滋补的药材、珍稀的安神香,如同流水般送入锦瑟院,却不再是以往那种不容拒绝的赏赐,而是附带着华锦仔细斟酌过的方子和用法。
这日午后,萧瑟处理完公务,来到锦瑟院。叶若依正坐在窗边,手中拿着一卷书,目光却落在窗外那株新移栽的梅树上,不知在想些什么。
萧瑟挥手屏退了侍女,走到她身边,沉默了片刻,才有些突兀地开口:“我记得……你小时候,最怕打雷。”
叶若依翻书的手指微微一顿,没有抬头,也没有接话。
萧瑟自顾自地说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陷入回忆的悠远:“那年夏天,也是这样的午后,突然就下起了暴雨,电闪雷鸣的。你当时躲在母妃宫里的梨花木桌子底下,怎么都不肯出来。”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语气里带上了一丝极淡的,几乎难以捕捉的温和,“是我……是我爬进去,陪着你,跟你说,雷公只是在敲鼓,吓不到人的。还把父皇刚赏我的那块螭纹玉佩塞给你,说那是父皇真龙之气加持过的,能辟邪。”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目光落在叶若依沉静的侧脸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期待。他在试图唤醒那些被冰封的、属于“楚河哥哥”和“若依妹妹”的记忆。
叶若依终于抬起头,看向他。她的眼神很平静,平静得让萧瑟心头那点微弱的希望火苗摇曳了一下。
“殿下记性很好。”她淡淡地说,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是年少无知时的事,难为殿下还记得这么清楚。”
她的话,像是一瓢冷水,将萧瑟试图营造的那点温情氛围浇得透心凉。她刻意用了“殿下”这个称呼,将两人的距离拉回到现实冰冷的关系中。
萧瑟的心沉了沉,他看着她,看着她眼底那层挥之不去的淡漠,一种更深的懊悔和决心涌了上来。
“不是年少无知。”他纠正道,声音低沉而认真,“那时候是真的想保护你。” 就像你现在,明明恨我,却依旧在关键时刻选择站在我身边一样。后面这句话,他没有说出口,但那深邃的眼神仿佛已经传递了这个意思。
叶若依避开了他的目光,重新看向手中的书卷,指尖却无意识地收紧,泛出白色。“殿下若无其他事,妾身想静一静。”
这是逐客令了。
萧瑟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她又竖起的心防,心中五味杂陈。他知道,融化坚冰非一日之功。他过去的伤害太重,如今这点微不足道的示好和回忆,根本不足以抵消。
“好,你休息。”他最终只是低声说道,转身离开。走到门口时,他停下脚步,背对着她,说了一句:“边关传来消息,雷无桀所在的先锋营打了一场小胜仗,他……无事。”
说完,他便大步离开了。
在他身后,叶若依一直紧绷的肩膀几不可察地松弛了一瞬,一直紧握着书卷的手也缓缓松开。她抬眼望向南诀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混杂着担忧与释然的情绪。
她知道,萧瑟是故意告诉她这个消息的。他在用他的方式,履行着部分承诺,也在小心翼翼地,尝试着触碰她心中最在意的地方。
这种改变,细微而笨拙,却带着一种不容忽视的执着。
华锦端着药进来,看到叶若依望着窗外出神,轻轻将药碗放下。“若依姐,他……最近似乎不太一样了。”
叶若依收回目光,端起那碗温度恰到好处的汤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眼中的情绪。
“或许吧。”她轻声道,“但有些路,走过了,就回不了头了。”
她低头,慢慢饮尽那碗苦涩的汤药。心中的坚冰是否真的能被融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那条用交易铺就的路,她还得继续走下去。至于路的尽头等待她的是什么,是真正的自由,还是另一重无法预料的枷锁,唯有时间才能给出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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