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逼婚之始

叶啸鹰的到来，在雪月城高层激起了暗涌。他以探望女儿、商议防务为由暂居，真正的意图却在阴影中织就。

几日后的清晨，叶若依被侍女告知，父亲请她过去。她心中惴惴，那封决绝的信送出后，父亲反常的平静比直接的怒火更令她不安。

踏入父亲暂居的院落，那股熟悉的、带着金戈铁马气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叶啸鹰端坐堂上，把玩着一枚质地温润的玉佩，目光深沉难测。

“父亲。”叶若依依礼轻唤。

叶啸鹰抬眼，审视的目光落在女儿身上，带着不容置疑的掌控力。“为父与萧瑟，已深谈过了。”他开门见山。

叶若依心头猛跳，倏然抬头。

“他是个明白人，懂得权衡。”叶啸鹰语气平稳，却字字千钧，“过去种种，权当磨砺。如今，风云将起，他已同意，与我等携手，共图大业。”

“大业……”叶若依喃喃重复，脸色一点点苍白。

“不错。”叶啸鹰放下玉佩，身体微倾，目光如炬，“为你琅琊王叔沉冤昭雪的大业！这需要力量，需要名分，需要将他重新推回他应有的位置！”

他盯着女儿，终于图穷匕见：“而这一切，需要最牢固的纽带。若依，你与他的婚事，便是这根纽带。”

尽管早有预感，亲耳听到时，叶若依仍觉一阵眩晕，她扶住身旁的茶几才勉强站稳。“婚事？父亲……您要将女儿当作……结盟的信物吗？”她的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您明知……明知女儿心有所属……您与雷伯伯是生死之交，为何偏偏不能成全我与无桀？”

“生死之交？”叶啸鹰猛地一拍桌案，霍然起身，声音如同炸雷，带着压抑多年的悲愤，“正因为是生死之交！正因为梦杀他死了！琅琊王也死了！他们都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死得憋屈！！”

他双目赤红，高大的身躯因激动而微微颤抖，步步逼近叶若依：“那些害死他们的人，还高高在上，享受着荣华富贵！琅琊王的冤屈，至今还刻在天启城的耻辱柱上！你雷伯伯的忠魂，至今不得安息！你让我怎么成全？成全你和他儿子沉溺于小儿女的私情，然后眼睁睁看着仇人逍遥，看着王爷永世蒙冤吗？！”

他的怒吼在房间里回荡，震得叶若依耳膜嗡嗡作响，心口剧痛。

叶啸鹰喘着粗气，死死盯着女儿苍白如纸的脸，语气忽然转为一种沉痛而极具蛊惑力的质问：

“若依，你忘了吗？琅琊王在世时，是如何疼爱你的？他手把手教你写字，带你骑马，把你当作亲女儿一般看待！他如今含冤莫白，身败名裂，连座坟茔都没有！你难道就不想为他做点什么吗？不想替他报仇，替他洗刷这滔天的冤屈吗？！”

“我……”叶若依被父亲眼中那疯狂的执念和沉痛的诘问逼得连连后退，泪水汹涌而出。琅琊王慈爱的面容在她眼前闪过，那份恩情她从未敢忘。可是……

“报仇……就要用女儿一生的幸福来换吗？”她哽咽着，声音破碎，“就要让我去嫁给一个……一个并不爱我，我也不再……的人吗？父亲，这是否对女儿太残忍了？”

“残忍？”叶啸鹰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笑声中却带着无尽的悲凉，“这世道对王爷，对梦杀，难道就不残忍吗？！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个人的情爱，在血海深仇和沉冤昭雪面前，算得了什么！”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影投下沉重的阴影，步步逼近：“唯有萧瑟！他的身份，他的血脉，他身后潜在的力量，才是我们需要的！你嫁给他，助他重归权力之巅，这是为了王爷，为了叶家，也是为了你自己未来的尊荣！”

“为了我？”叶若依抬起泪眼，第一次带着清晰的讽刺反问，“父亲，您真的是为了我吗？还是为了您心中那份执念，不惜押上女儿一生的幸福？”

“幸福？！”叶啸鹰猛地一拍桌案，怒极反笑，“什么是幸福？是跟着那小子餐风露宿，还是待在他身边，将来母仪天下，手握权柄，为你皇叔洗刷冤屈？孰轻孰重，你分不清吗！”

他不再给女儿反驳的机会，语气斩钉截铁，如同下达军令：

“此事已定，关乎王爷身后名，关乎叶家存续兴衰，更关乎能否告慰你雷伯伯在天之灵，不容儿戏！你做好准备。为父会亲自与萧瑟，将此事定下。”

叶若依看着父亲那被仇恨和所谓“大义”彻底吞噬的背影，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恩情、仇恨、父命、道义……像一张巨大而冰冷的网，将她紧紧缠绕，勒得她喘不过气，连挣扎的余地都没有。

那抹温暖的红衣，在那沉重的、名为“复仇”与“旧恩”的阴影下，显得如此遥远，如此……微不足道。

她不知道自己是如何离开的。阳光洒在身上，却驱不散那浸透骨髓的寒意。

逼婚之始，已如铁幕落下。那抹温暖的红衣，被隔绝在了这冰冷的政治棋局之外。


　　(https://www.shubada.com/128279/42253040.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