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赎罪(大结局)
十年光阴如水般流过,紫禁城内的桃花开了又谢,谢了又开。
又是一个春日,坤宁宫内的海棠开得正盛。眉庄坐在窗边,看着庭院里正在习武的弘曜。十岁的太子虽然依旧清瘦,但身子已经健朗了许多,一招一式间已见沉稳气度。那眉眼间的聪慧与果决,常让朝臣们看到未来明君的影子。
"母后!"弘曜收势转身,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儿臣这套拳法可还标准?"
眉庄含笑点头,拿起帕子为他拭汗,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深宫深处——那里,皇上的咳声一日重过一日。
这时,已出落得明艳动人的静和捧着书卷走来,她笑着将茶盏递给弟弟,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她低声道:"母后,父皇昨夜又咳血了。"
眉庄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这些年来,皇上确实真心待静和视若己出,亲自为她择了良婿,给了她公主应有的尊荣。可有些路,一旦踏上,就再不能回头。
"皇上驾到——"
内侍的通报声带着急切。眉庄起身相迎,只见皇上被宫人搀扶着走进来,他的脸色苍白如纸,身形消瘦得几乎撑不起龙袍,唯有那双眼睛,在看见她和孩子们时,还会泛起一点微弱的光亮。
他示意宫人退下,强撑着坐下,声音嘶哑:"都在这里?好,很好……"他的目光在弘曜身上停留许久,带着欣慰,也带着难以言说的复杂,"曜儿,去将昨日朕批阅的奏章取来,父皇要考考你。"
支开了孩子,殿内只剩下他们二人。
一阵剧烈的咳嗽后,皇上抬起头,直视着眉庄,那眼神异常清明,也异常疲惫。
"眉庄,"他唤她,声音轻得像叹息,"不必再让御膳房在朕的膳食里费心了。"
眉庄的心猛地一沉,袖中的手骤然握紧。
他知道了。
皇上没有看她骤变的脸色,只是望着窗外纷飞的海棠花瓣,缓缓道:"朕的身子,朕自己清楚。这些年……咳咳……你每次亲手为朕布菜添汤,那其中的滋味,朕都尝出来了。"
他转过头,深陷的眼窝里目光却异常柔和:"朕都知道……可朕,还是吃了。"
眉庄僵在原地,喉咙像是被什么堵住,发不出任何声音。
"朕这一生,负了你太多。"他的气息越来越微弱,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尽了力气,"从当年疑你、伤你,到后来……险些害了你们母女。朕用尽十年光阴,倾其所有对你好,对静和好,提拔沈家,善待……温家,并非全然不知,只是……只是想赎罪,想求你……能回头看朕一眼。"
他向她伸出手,那曾经执掌乾坤的手,此刻颤抖得不成样子。
"眉庄……告诉朕……这十年……你可曾有过一刻……原谅过朕?"
殿内死寂,只有他艰难的呼吸声。眉庄看着眼前这个油尽灯枯的帝王,他曾给予她最深的伤痛,也曾给予她十年的弥补。恨意与那些被岁月磨出的、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复杂情愫交织在一起,让她终究无法说出那个"原谅"。
她的沉默,便是最好的答案。
一滴泪从皇上眼角滑落,混着无尽的悔恨与释然。他闭上眼,最后的气息如同游丝:"也好……如此……朕便不再牵绊你了……往后……你要……好好……照顾自己……朕……陪不了……"
话语未尽,那只伸向她的手,无力地垂落。
承乾十年春,帝崩于坤宁宫。
丧钟鸣响,震动紫禁城。
眉庄站在原地,许久未动。直到弘曜带着哭腔的呼唤和宫人的哀泣声传来,她才缓缓走上前,合上了他未曾瞑目的双眼。
新帝登基,太后垂帘。她终于走到了权力的巅峰,得到了曾经渴望用以复仇的一切。
在一个风雨交加的夜晚,她摒退所有宫人,只带着心腹采月,来到了宫外一处荒僻的山岗。
那里,有一座孤坟,坟前甚至没有碑文——那是温实初的埋骨之处。当年他因流放宁古塔和岭南时伤了身子,从宁古塔被放回的路上身子撑不住最终暴毙 ,她连为他收尸都不能,只能让采月暗中将他安葬于此。
"娘娘……"采月提着灯笼,泣不成声。
眉庄抚摸着冰冷的坟土,仿佛还能感受到那个温润如玉的太医,曾给予她的、这深宫中唯一的真心与温暖。
她取出一个瓷瓶,将其中液体一饮而尽。毒药穿喉而过,带来灼痛,却也带来了解脱。
"采月,"她倚着孤坟坐下,气息渐渐微弱,"将我与实初……合葬于此。不必入皇陵……那地方,太冷了……"
意识模糊间,她仿佛看见温实初提着药箱,微笑着向她走来,一如当年那个杏花春雨中的少年。
深宫沉浮,爱恨痴缠,半生筹谋,终究……都了了。
眉庄篇已完结 大家不喜欢这个结局的可以去评论区看另外一个结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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