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折骨为囚,终成困兽(大结局)
危机过后,涂山氏内部展开了严密而彻底的清查,加强了所有区域的戒备,并开始全力追查袭击者的来历和幕后主使。整个家族的气氛变得更加紧张肃杀。
涂山璟处理完所有紧急的后续事宜,安抚受惊的族人,部署追查行动,等到一切暂时告一段落,已是深夜。月光清冷,如同水银般洒落在寂静的殿宇楼阁之间。
他屏退了左右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踏着冰冷的月色,再次来到了防风意映所居的映月阁。院外的护卫见到他,无声地行礼退开。
院内静悄悄的,与白日的惊心动魄截然不同,此刻显得格外安宁,甚至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脆弱。他走到寝殿窗外,并未立刻进去,而是透过那扇半开的、雕刻着繁复花纹的窗扉,静静地看向里面。
防风意映已经睡下了,或许是白日受惊又耗费了太多心力,她睡得并不安稳,眉头微微蹙着,即使在睡梦中,似乎也无法完全摆脱忧虑。柔和的烛光映照着她恬静却难掩苍白的侧脸,褪去了白日的锐利和面对他时的麻木冰冷,显出一种难得的、毫无防备的脆弱。
而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枕边,靠近里侧的位置,竟然放着一把小小的、看起来是用来为孩子削水果的银刀。刀身不过三寸,毫无灵力波动,装饰朴素,在烛光下反射着微弱的光泽。它根本不可能对修为高深的涂山璟造成任何威胁,甚至无法划破他的皮肤。
涂山璟的目光,久久地、复杂地停留在那把小小的银刀上。
他知她,早已没了自杀的勇气。不是因为贪生,而是因为瑱儿。那个孩子,早已成了她活下去的唯一牵绊和支撑,也是锁住她最坚固、最无法挣脱的枷锁。这把小刀,或许只是她潜意识里,对自身命运一种无力的、象征性的反抗,或者……是母亲想要保护孩子的一种本能,尽管这工具如此微不足道。
他静静地看了她许久,目光深邃如同夜空。
脑海中,是白日里她毫不犹豫扑向孩子、挽弓射箭时那决绝而充满生命力的身影,与眼前这个睡梦中依旧不安的脆弱女子重叠;是多年前桃花林中那惊鸿一瞥、惊艳了岁月的红衣少女,与这些年相互折磨、痛苦纠缠的漫长时光交织……
恨吗?
自然是恨的。恨她的背叛,恨她的欺骗,恨她曾与别人联手将他推入地狱,恨她让他品尝了世间最极致的痛苦与绝望。
可爱吗?
那个“爱”字,早已在三年前那杯毒茶下肚、在地牢中听闻真相噬心时,被她亲手扼杀,伴随着涂山篌的死亡,一同埋葬在幽冥洞底的万丈深渊之中,腐烂成泥。
那如今,这胸口中翻涌的、复杂难言、纠缠入骨的情绪,又是什么?是未曾彻底熄灭的余烬?是恨到极致的扭曲?还是……时光流逝中,不知不觉滋生的、连他自己都厌恶承认的、一丝极其微弱的……别的什么?
他缓缓伸出手,修长的手指似乎想要穿过那扇窗扉,去触碰一下她微蹙的眉心,或者她苍白的脸颊。那动作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迟疑和……一丝难以言喻的、被冰封了太久的、笨拙的眷恋?
然而,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冰凉窗棂的瞬间,他猛地停住了!
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烫到,又像是被内心某种尖锐的东西刺中,他倏地收回了手,眼中瞬间恢复了惯有的、甚至比平时更加冰冷的清明与锐利,那里面还带着一丝对自己的厌弃与嘲讽。
他怎么能……怎么会对她,还产生这种软弱的、不该有的情绪?他们之间,早已只剩下仇恨与折磨,早已回不去了!任何一丝心软与动摇,都是对他过去所受痛苦的背叛!
他深吸一口气,那气息冰冷刺肺。最终,他只是动作有些生硬地、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笨拙,轻轻为她将滑落至臂弯的锦被被角,往上掖了掖,盖住了她单薄的肩膀。
然后,他俯下身,靠近她的耳畔,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沙哑而低沉的声音,一字一句,如同最恶毒的诅咒,又如同最绝望的叹息,更像是……一种对彼此命运最终的、残酷的宣告:
“防风意映,我们就这样……”
“互相折磨,至死方休吧。”
说完,他直起身,最后深深地、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仿佛要将她的模样,连同这数十年的爱恨情仇、痛苦纠缠,一同刻入灵魂的最深处,带入永恒的黑暗。然后,他决然地转身,黑色的身影彻底融入了浓郁的夜色之中,再无留恋。
寝殿内,防风意映在睡梦中,眼角悄然滑落一滴晶莹的泪珠,顺着苍白的脸颊,迅速没入柔软的枕巾,消失无踪,仿佛从未存在过。
窗外,月色凄迷,夜凉如水。
他赢了权势,报了仇恨,却永远失去了内心的安宁与温暖,将自己也变成了被囚禁在仇恨牢笼中的困兽。
她活着,拥有世人艳羡的尊荣和孩子,却永远失去了自由、爱情与灵魂的栖息之地,在华丽而冰冷的牢笼中缓慢凋零。
他们都被困在这座用爱与恨、背叛与复仇、痛苦与纠缠共同筑成的、名为“婚姻”的囚笼里。
折骨为囚,囚人,亦囚己。
长相思,摧心肝。
此恨绵绵,此生无绝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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