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囚鸟
偏远的“静心苑”,与其说是院落,不如说是一座精致的牢笼。这里缺乏打理,透着一种陈年的寂寥与衰败气息。高大的围墙隔绝了内外,窗户被设下强大的禁制,连阳光都比别处要黯淡几分。
防风意映被囚于此,已一月有余。院门有灵力高强的护卫日夜把守,她活动的范围,仅限于这方小小的、连天空都只能窥见一隅的院落。
曾经的骄傲与锋芒,在这日复一日的囚禁中,被一点点磨去,只剩下日益加深的惶恐与一种近乎麻木的绝望。
涂山璟回来了!
那个她以为早已被他们彻底打败、甚至可能已经悄无声息死在地牢的男人,竟然从地狱爬了回来!
而且,变成了如今这副强大、令人不寒而栗的模样。他不再是那个会对她温柔浅笑、小心翼翼讨好的涂山璟,而是一个周身散发着血腥与戾气的复仇者。
他为什么没有死?他在地牢里经历了什么?他知道了多少真相?他会怎么对付自己?还有篌……篌他现在怎么样了?他还活着吗?无数个问题如同毒蛇,日夜啃噬着她的心脏,得不到答案,只有日益沉重的恐惧压得她喘不过气。
她试图从每日送饭的、面无表情的仆妇口中套话,但那些仆妇个个噤若寒蝉,如同哑巴,对她的任何问题都充耳不闻,放下食盒便迅速离开,仿佛她是某种可怕的瘟疫。
她试图联系涂山篌,动用他们之间曾经约定好的、极其隐秘的联络方式,却发现所有可能的渠道都如同石沉大海。她就像一只被折断了翅膀、拔去了利爪的鸟儿,困在这华丽的牢笼里,看不到任何出路,只能被动地等待着未知的、注定残酷的命运。
这夜,月色凄迷,被薄云遮掩,透下惨淡的光晕。
院门无声无息地开了,没有通报,没有脚步声。一道修长挺拔的黑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裹挟着室外清冷的寒意,悄无声息地走了进来。
防风意映正对着一盏孤灯发呆,跳跃的烛火映着她苍白憔悴的脸。听到那极其轻微的声响,她猛地回头,看到涂山璟的瞬间,整个人如同被惊雷击中,脸色霎时惨白如纸。她下意识地后退了一步,单薄的后背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瞪大了眼睛,惊恐地望着他。
涂山璟没有说话,只是缓步走到她面前,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呼吸的拂动。他比以前更高大,阴影完全笼罩了她娇小的身躯。他身上不再有熟悉的清雅气息,只有一种带着压迫感的威势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那是权力和杀戮的味道。
他的目光,冰冷、精准、毫无感情地一寸寸扫过她的脸,她的脖颈,她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身体……那眼神里没有恨,没有怒,甚至没有厌恶,只有一种审视物品般的漠然与评估,或者……是在思考该如何处置一件失去了利用价值、却又暂时不能丢弃的废物。
防风意映被他看得毛骨悚然,浑身僵硬,连呼吸都几乎停滞。心脏在胸腔里疯狂地跳动。她从未见过这样的涂山璟,温润的外皮被彻底撕去,露出内里残酷冰冷的本质。眼前的男人,陌生得让她害怕。
时间一点点流逝,沉默比任何斥责和酷刑都更令人难熬。空气中弥漫着无形的压力,几乎要将她压垮。
终于,在他这种无声的、极具穿透力的凌迟下,防风意映紧绷到极致的神经彻底崩溃了。积累多日的恐惧、压力、愧疚,或许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复杂情绪瞬间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所有的伪装和坚强。
她猛地蹲下身,捂住脸,失声痛哭起来。
涂山璟依旧面无表情地看着她,看着她剧烈颤抖的肩膀,听着她撕心裂肺的哭泣,心中没有半分怜悯与波澜,只有一片冰冷的荒芜与一丝……扭曲的满足感。看啊,这个曾经高高在上、对他不屑一顾、与别人合谋害他的女人,如今也不过如此。
直到她哭得声嘶力竭,喉咙沙哑,几乎脱力,哭声渐渐变为压抑的抽泣,他才缓缓开口,声音平淡得可怕,没有一丝起伏:
“这就受不住了?”
他俯下身,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那张泪痕斑驳、我见犹怜的脸,直视他那双如同寒渊的黑眸。
“防风意映,”他凑近她的耳边,声音低沉如同恶魔的低语,带着刺骨的寒意,“这,仅仅是个开始。”
说完,他松开手,仿佛碰了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一般,从袖中抽出一方雪白的丝帕,慢条斯理地擦了擦刚才捏过她下巴的手指,然后将那方帕子随手丢弃在地上。
转身,毫不留恋地离去,玄色的衣袍在惨淡的月光下划出一道冷硬的弧线,将她重新丢回这片令人窒息的孤独与无边的恐惧之中。
院门再次无声地合上,隔绝了内外。
防风意映瘫软在地,冰冷的地面透过薄薄的衣衫传来刺骨的寒意。月光照在她苍白狼狈的脸上,只剩下无尽的绝望与冰冷。
她知道,涂山璟不会轻易放过她。她的噩梦,才刚刚拉开序幕。而未来,只会更加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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