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暗流涌动
太子宫从来不是平静之地,它是一座用权力和欲望堆砌的华丽战场。
王娡这个“空降”的女人,虽非出身世家,却因独得恩宠,像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迅速成了众人瞩目的焦点。
汉家礼法对女子再嫁本无苛责,前朝便有平民出身的皇后二嫁入宫的先例。但在这太子宫中,任何一点不同都可能成为被攻讦的借口。
当时的太子妃薄氏,是太后薄氏一族出身,身份尊贵却性格软弱,并不得刘启欢心。
她对王娡的存在,只是维持着表面上的礼数,并不多加理会。然而底下那些各有倚仗、心思各异的妃嫔们,尤其是生育了皇长子刘荣且一度颇为得宠的栗姬,早已将王娡视为必须拔除的肉中刺。
一日清晨,王娡按例去给薄妃请安。她刻意穿着素净,妆容清淡,混在一众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妃嫔中,低眉顺眼,力求不起眼。
然而她那过于出众的容貌和周身那与我见犹怜的气质,反而让她更加引人注目。
请安完毕,众人告退。王娡只想尽快回到兰林殿那方小小的天地,却在宫苑的回廊上,与显然等候多时的栗姬迎面遇上。
栗姬穿着一身石榴红蹙金长裙,珠翠环绕,艳丽逼人。
她上下打量着王娡,目光在她不施粉黛却清艳动人的脸上转了一圈,嘴角勾起一抹讥讽:“我当是什么天仙般的人物,能让殿下如此流连忘返,原来也不过如此。”她声音不高,却足以让周围放缓脚步、竖着耳朵听动静的几位美人良人听得清清楚楚。
王娡袖中的手悄然攥紧,指甲深陷入掌心,带来细微的刺痛。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低下头,温顺地回道:“栗姬姐姐说笑了。”
“说笑?”栗姬轻笑一声,上前一步,逼近王娡,身上浓郁的香气几乎要将人淹没,“听说妹妹是嫁过人,方才入宫的?真是……好福气啊。”她刻意拉长了语调,语气里的轻蔑与恶意毫不掩饰。
她身旁一个心腹侍女立刻接话:“民间女子能入宫侍奉太子,已是天大的造化……”
周围的空气仿佛都凝滞了。窃窃私语声和若有若无的嘲笑目光,如同冰冷的蛛网,缠绕在王娡周身。
她想起入宫前母亲臧儿的话:“汉宫不比民间,但你要记住,薄太后当年亦是再嫁之身,照样母仪天下。”
王娡再次深深吸了一口气,将翻涌的情绪死死压下去,头垂得更低,声音依旧平稳:“姐姐教训的是,妾身蒙太子不弃,自当谨守本分。”
栗姬见她如此伏低做小,心中怒火更盛,却也不好再在明面上过多刁难,只冷哼一声,带着一众仆从,趾高气扬地离去。
王娡站在原地,直到她们的背影消失在回廊尽头,才缓缓松开已然被指甲掐出深深印子的手掌。
她知道,在这深宫之中,若无自保之力,最终只会被这些暗流啃噬得尸骨无存。
她开始更加仔细地观察,默默地记住哪些宫人可能被收买,哪些妃嫔是栗姬的党羽。
她依旧沉默,但那沉默之下,不再是绝望的空洞,而是逐渐清晰的冷静与盘算。
转机发生在一个午后。馆陶长公主刘嫖,带着一群侍女,声势浩大地入宫来了。她先是去见了刘启,随后便指名道姓要见见王美人。
刘嫖是个精明至极的女人。她穿着华贵的宫装,保养得宜的脸上,一双凤眼锐利如刀。她拉着王娡的手,语气亲热:“美人近日清减了不少。可是宫中有人怠慢?”
王娡垂下眼睑,姿态恭顺:“不敢劳烦长公主殿下,是妾身自己身子不争气。”
刘嫖笑了笑,屏退了左右,殿内只剩下她们二人。她压低声音:“在这宫里,光有殿下的宠爱是不够的,还得有脑子,有儿子。你得为自己,也为你的将来打算。”
她的话,尖锐而现实,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王娡眼前的迷雾。
是啊,她不能再沉溺于眼前的屈辱中。金王孙生死未卜,家人前途系于她身,她若倒了,一切都完了。刘启的宠爱虚无缥缈,只有子嗣和权力,才是这深宫中最坚实的依靠。
恰在此时,宫人传来消息,前朝事务繁忙,太子今夜不过来了。
王娡心中竟隐隐松了一口气。她独自用了晚膳,虽然依旧简陋,但她强迫自己多吃了一些。
夜里,她不再枯坐垂泪,而是向宫女要来了一些书简,尤其是关于前朝典故、后宫礼仪的,默默地翻阅起来。
她要知道,她的“夫君”是一个怎样的君主,这个帝国在发生什么,这后宫的游戏规则究竟是什么。灯火下,她纤弱的身影被拉长,映在窗棂上,显得异常坚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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