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东宫夜冷
轿身猛地一顿,停了下来。
外头的喧嚣不知何时褪去,只剩下高墙内特有的死寂。
轿帘掀开,那只苍白的手伸了进来。
王娡没有去扶,自己撑着轿沿起身。双腿有些发软,落地时踉跄了一下,旁边立刻伸过来几只手,稳稳托住她的手肘。
“美人,小心。”几个宫女低着头。
兰林殿。
这三个字刻在匾额上,金漆剥落,透着股阴森气。
殿内没有一丝人气。锦幔垂地,挡住了外头最后一丝光亮。金兽炉里吐出袅袅青烟,甜腻的香气直往鼻子里钻,闻得人胸口发闷。
王娡坐在窗边的塌上。
几个宫女流水般进进出出,摆膳,点灯,铺床。没人说话,行动间悄无声息,如同没有生命的影子。他们恭敬地称她“美人”,礼仪周到,却无一丝热气。
她们把她当成一尊新进贡的瓷器,只管擦拭干净,摆在最显眼的位置。
没人问她饿不饿,也没人问她冷不冷。
王娡摸了摸身上的料子。
蜀锦。
以前金王孙去集市上卖字画,看到这种料子总会多看两眼,说等以后发迹了,要给她扯一身做裙子。
现在她穿上了。
代价是他的前程,他的尊严,还有那个还没来得及出世的孩子。
外头传来沉闷的脚步声。
殿内的宫女内侍齐刷刷跪了一地,额头贴着冰凉的地砖。
那双玄色的靴子跨过门槛,刘启挥了挥手。屋里的人退得干干净净,门扇合拢,隔绝了所有的退路。
烛火跳了一下。
王娡依着入宫前紧急学来的礼,膝盖弯曲,跪了下去:“妾身,拜见殿下。”地砖的凉意透过罗裙渗进膝盖骨。
刘启没叫起。
一只手伸过来,捏住了她的下巴。力道很大,指腹带着薄茧,粗暴地把她的脸抬了起来。
王娡被迫仰视。
那张脸轮廓分明,眉宇间带着皇室特有的傲慢与冷漠。他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她,像是在看一只刚捕获的猎物:“恨孤?”
这两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
王娡身子一僵,她想把头扭开,那只手却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说话。”刘启加重了手上的力道。
王娡疼得皱眉。
说什么?谢殿下拆散我的家?谢殿下把我强掳进宫?
她垂下眼皮,盯着他腰间的玉佩:“妾身不敢。”
“不敢?”刘启嗤笑一声,松开手。
王娡狼狈地伏在地上。
“金王孙还在去往霸上的路上。”刘启慢条斯理地解开护腕,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路途遥远,难免遇上些山贼流寇。若是你伺候得不好,孤心情一差,护送的人手或许就会撤回来。”
王娡猛地抬头:“殿下答应过我!”
“孤答应留他一命。”刘启俯身,凑近她的耳边,“前提是,你得听话。”热气喷在耳廓上,王娡却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是交易。从一开始就是,她没有筹码,只能任人宰割。
王娡闭上眼,两行泪顺着脸颊滑下来,滴在地砖上,洇开一小片深色:“妾身……明白。”
刘启满意地直起身,张开双臂:“宽衣。”
王娡颤抖着手,伸向他的腰带,玉带冰凉,扣环繁复。她越急越解不开,指尖抖得厉害。
刘启也不催,就那么冷眼看着。
好不容易解开玉带,厚重的外袍滑落。王娡被一把抱起,扔向身后的床榻。柔软的锦被陷了下去。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沉重的身躯已经压了下来。
没有温存,没有前戏,只有最原始的掠夺。
痛。
撕裂般的痛。
王娡死死咬着嘴唇,尝到了铁锈味。她盯着帐顶绣着的鸳鸯戏水,那鲜艳的红线像是要滴出血来。
刘启的动作粗鲁而急切,带着一种发泄般的狠劲。
他在惩罚她。惩罚她的不甘,惩罚她的心里还装着别人。
王娡的手指抠进身下的褥子里,她是一条砧板上的鱼,是一块任人揉搓的面团。唯独不是一个人。
不知过了多久,身上的重量终于消失。刘启翻身下床,捡起地上的中衣披上。他神清气爽,脸上带着餍足后的慵懒。
回头看了一眼。床上的人缩成一团,背对着他,肩膀还在细微地颤动。
“好好歇着,明日会有教习嬷嬷来教你宫规。”刘启系好衣带,“晚上孤再来。”
脚步声远去,门被重新关上,殿内恢复寂静。
王娡慢慢转过身。身上青一块紫一块,全是欢爱后的痕迹。她拉过被子,把自己裹紧。
冷。
哪怕裹着厚厚的锦被,还是觉得冷。那种冷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顺着血管流遍全身。
她想哭,嗓子却干得发疼,发不出一丝声音。
金王孙现在在哪?是不是还在赶路?他若是知道自己此刻的遭遇,该有多心疼?
不。不能让他知道。他得活着。带着娘,走得远远的,把这一切都忘了。
王娡把脸埋进枕头里。以后,世上再无王娡,只有太子宫里的王美人。
恨意如同野草,在绝望的荒原上疯狂滋生。可在这深宫之中,恨意是最无用的东西,甚至是一种奢侈。她必须活下去,为了或许还能活着的金王孙,为了被她牵累的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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