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吧达 > 贞观败家子 >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筹备2

第一千九百八十五章 :筹备2


李韶继续开口。

“禄东赞要是真的识趣的离开了,那你计划着让侯将军去高原上搅扰,就没有意义了。”

“这事儿为的就是让禄东赞着急,让他心生忧虑,他人都走了,再忧虑,你想看戏,也看不着了。”

李复一边听一边点头。

没错。

禄东赞在九成宫山脚下住着,谁都不喜欢这个吐蕃的精密人,他自己心里也清楚,大唐的皇帝,太子,甚至一部分朝臣,不喜欢他,但是他就是硬装着什么都不知道。

作为使臣,要是连这点脸皮厚度都没有,那就枉为吐蕃大相了。

但是也不排除,他断定留在大唐,只是空耗时间,并没有再进一步的可能了,就收拾收拾东西离开。

这样,自己就看不成好戏了。

就像周德茂已经去了洛阳,虽然也能通过百骑司知道那边的消息,可是跟在庄子上看“现场直播”是不一样的。

“那就抓紧时间把这件事办了,我一边跟陛下联络,府上这边也不闲着,飞鸽传书往西南,安排物资。”

“不管禄东赞走不走,物资是实打实的,让高原上的那些兵,日子能过的舒坦点。”

“禄东赞要是提前回去了,就当是让侯君集和牛进达在高原上常规练兵了,也不亏。”

“事情进行着,他要是没走,那也正好。”

李复自己在心里过了一遍,反正不管是哪一种,都不会落空。

先前是吐蕃给大唐找麻烦,他们主动动兵,让西南异动。

现在,得反过来,让大唐的兵马,到高原上去,给他们找找麻烦,让他们也过一过一惊一乍的生活。

推己及人,以后在高原上老老实实的,少下来挑动是非。

目的不为别的,只为了让他们在高原上先老实几年。

给大唐几年的时间。

夜晚,李复在书房里开始写信,李韶也在写。

李复是写给李世民的,至于李韶,是写给长孙皇后的。

谈事情,男人跟男人谈,女人跟女人谈。

小叔子给嫂嫂写信,怎么想都不太好。

虽然两口子人都在九成宫。

偏院的灯火也还亮着,烛火在穿堂风里晃了一下,又稳住。

武媚坐在书案对面,手里捧着一卷刚理好的文书,已经看了有一阵了。她翻完最后一页,搁在案角。

李丽质则是坐在她对面,手里提着笔,思索了好一阵子,结果铺在面前的纸张上,依旧空空如也。

武媚疑惑。

“殿下不是要给陛下和皇后娘娘写信吗?”

武媚将自己的疑惑问出了口。

怎么久久不肯落笔呢?

李丽质蹙眉,叹息一声。

“我在思索。”

“嗯。”武媚应了一声,等着她的下文。

思索什么?

李丽质把笔搁回笔架上。

“这毕竟不是一件小事,而且,此事以往没有先例。”李丽质平静的说道。

李丽质说完,自己先安静了一会儿。

其实,没有说出口的顾虑也有,那便是行宫那边。

要知道,一旦阿耶阿娘他们从九成宫过来,就不仅仅是他们两人,还有随行的其他人,阿翁会不会觉得闹腾。

太子大兄现在也在九成宫,也并非就只有他一个人,还有太子妃和太子良娣,带着两个孩子.......

一动,就是一大家子,内侍宫女,护卫禁军.......

李丽质拄着脑袋,觉得自己白天还是太性情了。

但是这事儿,自己提的,就自己去摆平。

又不是非要办成功才行。

“我在想,这几年,阿翁习惯了在庄子上过清闲日子,要是猛然来这么多人.......”

武媚没有立刻接话。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放下,动作不重。

“我倒是觉得,陛下若是来,不会住在行宫里。”

武媚的语气平静,像是在陈述她已经推敲过的判断。

“太上皇住在行宫,陛下住在行宫,依我所见,怕是会陛下觉得不自在。”

“陛下或许会住在距行宫不远,也方便随时去行宫见太上皇。”

“住的地方,殿下可以安排。”

李丽质思索着武媚的话。

“能安排到哪儿呢?庄子上能住好多人的,这边宅子是一处,但这里是王叔的家。”

“另外就是书院.......可是书院的学生们要上课,九成宫的人到书院去,怕是会惊扰学生,阿翁不会愿意,王叔会有顾虑。”

“剩下的.......”

“庄子上还有一处宅子。”武媚接过话头:“现在汉王殿下正在里头住着呢。”

李丽质认真点头。

“嗯,那宅子是以前王叔的旧宅,虽然现在一家人不住在那边了,可是这么多年来一直没有空置,也一直在维护修缮,地方虽然不如新宅子大,但是规模也不小。”

“三进的宅子,够用。”

“至于其它禁军护卫,在宅子周围扎营,也足够。”

“离着新宅子,军营,还有行宫,也很近。”

“都在一片地方内。”

李丽质一边说一边思索,老宅子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武媚面带微笑,补充说道:“公主不必把所有事都替他们安排好。先写一封信,探探口风。他们愿不愿意来,是他们的事。殿下只需要把那扇门打开,让他们自己选择要不要跨进来。”

“那这封信,就先不着急写,我明日一早,就去行宫,先见一见阿翁。”

......

次日清晨,天光才刚透亮,庄子上的雾还没散尽。

偏院里,李丽质已经起身,换上了一身素净的藕荷色襦裙,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没戴什么首饰,只在鬓边别了一朵刚摘的栀子花。

没有让过多的人随行,只是带上了武媚,沿着庄子上的路,往行宫走去。

晨风里带着露水的潮气,路边的草叶上还挂着细密的水珠,在初升的阳光下闪着碎光。

庄子上的路,都已经不知道走过多少次,熟悉的很。

在庄子上,也不用担心不带护卫,安全的问题。

从宅子里出来到行宫的大门口,一路上行走的这段时间,已经遇到过两批巡逻的王府两卫,隔着不远,只要高声招呼一声,就能听见。

行宫的护卫对庄子上的人早就熟悉了,更别说是长乐长公主殿下了。

进了行宫,两人直接去正待殿等候。

此时李渊才在寝殿外头打完一套拳,内侍端着一盆温水走过来,另外一一名内侍捧着柔软的布巾。

李渊接过帕子,浸湿了,拧干,不紧不慢地擦了擦脸。

擦完脸,他把帕子放回盆沿,接过内侍递来的茶盏,温茶漱口,在口中留下淡淡的茶香,含在嘴里停了一息,这才吐进一边内侍捧着的瓷盆当中。

宫人轻声走到院子里。

“陛下,长乐长公主殿下来了,在正待殿候着。”

“这么早?去问问她,吃早饭了吗?让尚食局备上。”李渊回应道:“朕换身衣裳,就过去。”

李渊说完,转身进了寝殿。

内侍已经将衣裳备好了,搭在屏风旁的衣架上,一套青色的常服,料子轻软,不厚,正适合晨间穿着。

脱了方才打拳时穿的那件月白色宽袖衫,换上衣架上的袍子,内侍捧过玉冠,轻轻将李渊已经束拢的头发固定好,插上簪子。

走出寝殿,晨风带着庭院里草木的气息迎面而来。

沿着廊下往正待殿走去。

正殿门口敞开,宫人们在廊下洒扫,李丽质坐在殿内,四处张望着。

以前也没少来行宫,但是这个点过来,还是头一遭。

李渊进了正殿,李丽质和武媚两人赶忙见礼。

“孙女拜见阿翁。”

“臣拜见陛下。”

“免礼免礼。”李渊抬了抬手:“朕让尚食局备了早膳,坐下陪着阿翁用膳?”

李丽质点头。

“好。”

“你这小女娃,朕记得,是书院的学生,武士彟的女儿吧?”

武媚福身一礼,回应。

“是,院长。”

称呼从陛下变成了院长,身份从臣子变成了学生,拉近了许多。

“嗯,你父亲这几年在地方上,做的很不错,就是儿女事上,看走了眼。”李渊调侃了一句。

待在身边的宝贝儿子没什么出息,女儿倒是巾帼不让须眉。

殿内,内侍们鱼贯而入,将早膳在各自的桌案上依次摆开。

李丽质在外这两三个月,李渊心里也挂念,因此在吃饭的时候也询问了许多她在外面的事情,李丽质一一作答。

李丽质端着粥碗,没有急着喝,先是低头吹了吹面上的热气,才慢慢喝了一口。粥熬得正好,米粒开花,入口绵滑。

放下碗,拿起筷子夹了一块酱肉,放进嘴里嚼了嚼,咽下去后才开口:“阿翁,我回来之后,去见王叔和婶婶了,王叔前日才从九成宫回来。”

李渊点点头。

李复去九成宫的事,他知道。

“王叔说起在九成宫见到了吐蕃的使者,禄东赞,还在山下驿馆住着。”

李丽质语气轻松随意,就像是在饭桌上聊起一件她恰好听说的闲事一样。

李渊夹菜的手没停,将萝卜条放进了嘴里,嚼得很慢。

咽下去之后,这才开口。

“这朕也知道,你阿耶脾气上来了,晾了他半个月,也是活该,西南那边本来好好的,吐蕃的那个赞普,非要带兵下高原,打党项和白兰羌,这两个部族,可是大唐的藩属国。”

“这相当于,向大唐宣战,被牛进达打回去了,吐蕃的使者又来长安,想要说好话什么的.......”

具体是什么,李渊不清楚,但是跟萧瑀下棋的时候,萧瑀提起过,李渊知道个大概。

“阿翁,那个禄东赞,去年向阿耶提起,说要与大唐和亲,被阿耶拒绝了,今年在九成宫,又旧事重提了。”

李渊微微蹙眉。

“又提?他们哪儿来的脸面提?”

李渊不悦。

李丽质笑道。

“放心,阿耶没答应。”

“呵呵,你阿耶要是答应了,那他可真是白活这么些年了,治理大唐,越活越回去。”

以大唐如今的国力,不管是朝廷还是民间,都把腰杆挺直了,说话硬气些,一点毛病都没有。

李渊手里握着粥碗,可是没有喝,目光落在那碟酱菜上,像是在看一件不太顺眼的东西。

禄东赞,他算哪盘菜,吐蕃做出这样的事情还能舔着脸求和亲呢。

怎么,是明晃晃的威胁,但是因为兵锋不利,没成功,就硬着头皮提吗?

“禄东赞这个人,阿翁虽然没有见过,但是从去年到现在,又一些传闻,传到了行宫这边,听说这个人,是个聪明的,在长安走动,说话滴水不漏,面面俱到,这回在九成宫,如此不要脸皮,他是着急了。”

“阿翁,那您猜一猜,他能不要脸到什么程度。”李丽质笑着问道。

“嗯?”李渊微微挑眉。

“这你让阿翁怎么猜?”

李丽质继续笑道:“就猜一猜,他此番求和亲,是看上了皇室里哪位公主.......”

李丽质这样一提,李渊耻笑道:“他总不能痴心妄想的看上你这个长公主了吧?”

李丽质被这句话逗笑了,笑得眉眼弯弯,手里的粥碗都跟着晃了一下。她连忙稳住碗沿,放下筷子,拿帕子按了按嘴角。

“阿翁料事如神。”

李丽质夸赞了一句,也是坐实了,禄东赞提的人选,的确是她,大唐的长乐公主。

“在九成宫含风殿,当着阿耶和大兄的面。王叔当场摔了茶盏,阿耶也回绝了。”

李渊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

殿内原本轻快的空气仿佛被捏住了咽喉。

李渊放下了手里的粥碗。

碗底搁在紫檀木案面上,发出“嗒”的一声轻响,那声响不大,却让左右侍奉的内侍们不约而同地将头垂得更低,连布菜的动静都敛得悄无声息。

李渊抬眼看向李丽质,目光里先前含饴弄孙的慈和淡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了半生风雨的审视与锋锐。

没有立刻发作,反而扯了下嘴角,那笑意却没抵达眼底。

“……他还真敢开这个口。”

李渊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缓,像是在炉膛里闷着的炭火,外头瞧着寻常,内里却烧得通红。

他只是老了,不是死了,区区番邦未曾开化的狂徒,竟然敢把目光放在自己的孙女身上。


  (https://www.shubada.com/128284/35300434.html)


1秒记住书吧达:www.shubada.com。手机版阅读网址:m.shubada.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