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七章:倭国的调整
李复听着自家夫人絮叨庄子上的事情,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你在家里,我放心。”
风从河面上吹过来,渠水叮咚作响,远处田地里农人说话的声音慢悠悠飘过来。
长安那些密探、登州滩头、海东的风波,好像一下子隔得很远。
而登州港的滩头,海风裹着咸腥的潮气一阵阵扑过来。
岸边密密麻麻停满海船,桅杆林立,船帆在风里轻轻晃。
码头的货主、船工、译人,还有不少从南方来的货船,停靠在码头,不断的装卸着货物。
而城内,人也渐渐的往这边聚拢而来。
听说今日要处决倭国细作,所以不少人,都是来看热闹的。
登州水师的兵士着滩地拉出一圈人墙,横刀出鞘,肃立两侧。
登州刺史带着录事、书吏,作为监刑官立于高处,一身官袍,神色肃穆。
一串倭国探子被重枷、铁链串在一起,踉跄着被押到滩前,面朝大海依次跪伏在粗粝的沙地上。
百骑司贴身看守着他们。
这些探子,连日被驱赶着来到登州,身上的衣衫早就已经变得肮脏破烂不堪,跪在那里,抖得厉害。
领头的百骑司郎中将上前一步,抬手示意安静。
喧闹的人群慢慢收了声,只剩下海浪拍打礁石的哗哗声响。
高台一侧,一身便装的苏定方领着几个副将,悄无声息的观看着这场景。
他猜出了宫中的用意。
就是要大张旗鼓,让倭国那边知道这边的消息。
苏定方的嘴角微微上扬。
怕是用不了多久,登州水师,就又有事情要做了。
书吏捧着一卷写好的罪状文书,往前走两步,展开卷轴,扬声宣读。
“奉东宫令,奏报陛下核准:倭国细作一十三人,受苏我氏密令,潜入大唐长安,伪作随员、勾结扶余义慈,图谋扰动海东,离间半岛,祸乱边地。”
“大唐善待远来蕃客,许倭国遣唐使入国子监求学,供给食宿,礼遇有加。
此辈不思感恩,暗藏祸心,潜行窥探边防军机,罪证确凿,口供、密信、图册俱在,依律当斩。
今日于登州码头行刑,告示海东诸国:凡来大唐朝贡求学、通商守礼者,大唐以恩相待;
若私遣细作,窥伺军情,无论远近藩邦,内外诸夷,凡敢称兵者,皆斩。”
一字一句,清清楚楚落在围观所有人耳中。
人群里,几个倭国海客脸色发白,下意识往后缩了缩,不敢出声。
罪状宣读完毕,书吏合上文书,回身递交给监刑的登州刺史核验。
刺史看过,微微颔首,对着郎中将比了个手势。
郎中将转向跪在地上的一众倭囚,沉声开口:
“罪状已宣,行刑!”
囚犯之中,一个先前在鸿胪驿馆被抓的随员猛地抬起头,挣扎着想要辩解,铁链哗啦啦作响。
“我是使团随员!我只是奉命随行!我没有绘图!”
旁边的兵士上前一步,抬手按住他的肩头,狠狠往下一压,把他重新按跪在沙地上。
其余人大多垂着头,有的人眼泪混着沙土往下淌,有人死死盯着东边茫茫大海,那是通往倭国飞鸟城的方向,可大海辽阔,没有船能带消息回去。
没人再争辩。
郎中将沉声下令:“行刑。”
刽子手踏步上前,长刀在日光下泛出冷白的光。
几道寒光起落,沙地上尘埃扬起。
围观的人群里,有人倒抽一口冷气,更多人屏住呼吸,安静得可怕。
百骑司按照吩咐,将犯人首级割下,用木盘盛起,摆在滩头告示旁示众一日。
登州刺史与百骑司郎中将简单交代几句,刺史先行离去。
郎中将留在滩头,目光扫过围观的一众海商、蕃客。
最终还是没开口,直接带着人离开了。
在场的这些人,会有人想办法把消息传回去的。
百骑司,静候他们的回音。
飞鸟城,王宫深处的内殿之中。
宝女王坐在软榻上,棉签摆着一卷摊开的奏疏。
最近发生了太多事情,让她感觉心力交瘁,鬓边已经隐隐有了白发,虽然精神头还算好,但是一双眼睛在灯下看奏疏上的字,还是觉得有些吃力。
内殿之中,还坐着几个人。
为首的轻皇子,轻皇子身边的中大兄皇子,以及坐在另一边的中臣镰足,阿倍内麻吕。
宝女王把奏疏合上,搁在案角,慢慢说道:“苏我氏把持朝政这些年,地方上的国造、伴造,任命文书都要经他们的手。”
“政令出了王宫,没人当回事,如今要整顿,地方上的那些事情,你们要处理好。”
轻皇子微微颔首。
“臣呈送上的名单,都是这些年被苏我氏压着、没能提拔上来的氏姓,忠心是有的,能力也过得去。把他们放到地方上去,一来能把苏我氏留下的空缺填上,二来这些人受皇室恩典,自然站在咱们这一边。”
宝女王微微颔首。
“另外,苏我氏倒下之后,空出来的位置。”
“这里有几分任命,是先前商量好的。”
宝女王拿起一份诏书,递给了轻皇子。
“阿倍内麻吕,出任左大臣。”
阿贝内麻吕跪身,谢恩领命。
“右大臣,就给苏我石川麻吕。”
“在剪除苏我氏父子的时候,他也算是立了功,让他做右大臣,也是给其他人一个态度,宫中不会去清算其他人,只要他们效忠王室。”
“内臣,中臣镰足。”
宝女王看向中臣镰足。
“这是你应得的,往后,请更加尽心辅佐。”
“是。”中臣镰足伏地应声。
“国博士,高向玄理,僧旻,这道诏书,就由轻皇子你去宣读。”
“是。”轻皇子躬身应声。
“苏我氏祸乱朝纲多年,王族权柄被压,国势飘摇。如今奸党已除,正是要收拢王权、定下国本的时候。”宝女王神色肃穆了起来。
话音落下,殿内静悄悄的。
宝女王目光落在轻皇子身上:“我久居王位,心力疲惫。苏我之乱耗去我太多心神。我有意将王位传于轻皇子,由他来执掌国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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