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七十一章 :审问
“义直古麻吕,倭国河内国人,令制国司属官,六年前随遣唐使团入长安,团内身份为使者团录事,负责清点贡品、誊抄文书。”
“后得朝廷恩典,入国子监求学,为国子监蕃邦学生,至今。”
老杨细数着义直古麻吕来大唐之后的底细。
义直古麻吕顿住了,抬头看着老杨。
“实则,入唐之前,收苏我入鹿密令,刺探大唐长安诸机要,记录成册。”
“后每年倭国遣唐使者团到达长安,与使者团秘密联络,交付消息。”
“今年,倭国使者团正使小野中到达长安,曾于长安南市酒肆,与你见面,约定使者团离京之前,再次约见。”
“我说的,没错吧?”老杨静静的看着义直古麻吕。
义直古麻吕手一抖,盯着老陈看了半晌,嘴唇动了动,用已经熟悉的汉话回了一句。
“我不知道什么今年的使者团。”
“我已经被你们抓来两三天了吧?我有正式的使者身份,有国子监监生的身份,你们抓我,应该让鸿胪寺的人来见我。”
“鸿胪寺?”老杨笑了笑。
“义直古麻吕,你知道,百骑司是做什么的吗?”
“你可知道,这里是百骑司的衙门,是百骑司的诏狱。”
“鸿胪寺可管不到百骑司的头上。”
“鸿胪寺能管的事情,百骑司也能管,鸿胪寺不敢管的事情,百骑司敢管,皇权特许,这就是百骑司。”
“义直古麻吕。”老杨眼神直勾勾的盯着墙角的人:“你应该知道,濑岛田金卫和麻野美雪慧吧?”
“我记得,去年他们跟随使者团一同来长安的时候,你们还聚在一起呢。”
“去年夏天,他们两人从长安到泾阳郡,住在那边庄子上的客栈里,也是从你这边得到指示。”
义直古麻吕肉眼可见的整个人多了几分慌乱。
“后来,他们搭上了一个叫周德茂的商人,就跟随周德茂一同去了洛阳,你们这些跟随使者团来的,所谓的学生,大部分留在了长安,洛阳这两个地方......”
“这两个地方,是大唐中原机要重城,大唐征伐辽东的时候,陛下就是在洛阳,调兵遣将,御驾亲征。”
“所以,你们就知道了,洛阳这个地方,很重要,纵观整个大唐的疆域,洛阳也是中心地带。”
“会有你们想要的情报消息。”
“或许,除却长安和洛阳之外,你们在别的地方也安插了眼线。”
“不过不要紧,既然百骑司已经开始查了,那他们,都跑不了。”
老杨脸上带了一抹微笑,从怀里摸出几张纸,在他眼前抖开。
“你看看这个,这是濑岛田金卫的口供,画了押的。”
“长安这边的,我们可是照着名单抓的人,你觉得,你的倔强,闭口不谈,能在百骑司的牢房里支撑多长时间呢?”
义直古麻吕脸色变了,伸手想去抓那几张纸,老陈往后一收:“急什么。”
义直古麻吕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线,不说话了。
“义直古麻吕,你跟随使者团到大唐来,停留在长安,是来学东西的,是吧?”
“大唐可曾亏待过你?你们在长安,有给你们安排吃,安排住,甚至寻常人进不去的国子监,陛下也下诏,准许你入国子监读书。”
“你有了国子监监生的身份,这对你而言,是一份荣耀。”
“逢年过节,对于你们这些蕃邦学生,朝廷也多有抚恤。”
“你们说是抱着诚心来学习,我们信了。”
老杨说着,身子往前倾了倾。
“可是你看看你们背地里干的这些事,你们对得起大唐对你们的信任吗?”
“你在长安这几年,学了什么?”
“学了画城防图,记粮仓数,时刻关注着大唐的财政,国库,回头把这些东西往倭国一送,是等待着来日你们倭国的船队,开到登州去,或者是熊津去吗?”
义直古麻吕低着头,盯着地上那碗吃空的粟米饭,喉结又滚了一下。
“我……我只是听命行事。”他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听谁的命?”老杨问道。
“苏我大人的传令。”
“来到大唐之前,苏我大人有交代。”
“那小野中呢?”老杨继续询问。
“小野中大人……小野中大人不清楚这些。他只管外交,签国书、见大唐官员,探消息的事,他不知道。”
“但是我们需要将整理好的文书,交给他,由他带回国内,但是中途,他不会参与这些事。”义直古麻吕低声说道。
老杨心中冷笑一声。
这个义直古麻吕,不愧是在长安待了这么多年。
到了这个时候,还想着把小野中一行人给摘出去。
老杨直勾勾的盯着义直古麻吕。
“真的,小野中大人不知道!你们别把他牵扯进来,他若知道底下人干这些,一定不会答应的。”
义直古麻吕补充道。
“倭国,国内,也不是苏我大人一个人说的算的,小野中,他是皇室的下属,跟苏我大人不是一个派系的。”
老杨笑了,笑呵呵的看着义直古麻吕。
“义直古麻吕,你........不老实啊。”
“那我再问你,长安城内,跟你一样,还担任着打探消息任务的人,有多少,都是谁?”
“我可是要率先提醒你,我们从濑岛那里得到一份名单,会跟你所说的,相互印证,但凡你说错了,那么,百骑司就没有耐心去验证你的话是否是谎言,都得死。”
“你在长安这么多年,应该知道,朝廷如果要杀倭人,你们作为蕃邦人,死也是白死,你们死了,整个长安的百姓,都会拍手叫好。”
“所以,我劝你,在开口之前,想清楚。”
“百骑司,是否有这个耐心,去印证你的话,还是说,你打算让整个长安城里的倭国人,都死。”
义直古麻吕肩膀猛地一颤,整个人都不好了。
方才还想着保下小野中,保住使者团,把他们摘干净。
可是没想到,百骑司的人竟然这么狠。
杀人........
义直古麻吕嘴唇抿的紧紧的,指尖都掐进了掌心里。
这些年在长安读书,他见过大唐的法度,也见过百骑司动手的手段,心里清楚对方不是拿空话吓他。
当初一桩寺庙的案子,长安城里血流成河,他是亲眼见过的.......
老杨就这么静静的看着义直古麻吕。
百骑司衙门里没有等闲人,哪怕老杨只是个狱卒,但是审问一个倭国探子,也足够令人心惊胆战了。
牢房里静的吓人。
义直古麻吕在心里迅速的盘算着。
若是乱说,名单一对,对不上,百骑司恐怕真的不会留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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