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二百六十七章 :扣押使者团
日子过的平静,周德茂该对账、该采买,跟往日没两样,只是心里一直记挂着县衙那边的动静。
托人悄悄去打听,只听说两名倭人被关在县衙牢里,轮番审问,供词和他上报的内容对得上。
周德茂这才放心。
他是郑家在洛阳的采办,县令也是郑家人,中间还有这样一层关系在,他身上的这些事儿,怎么说都能洗的脱。
所有的错,都是那两个倭国探子的。
几日后,一个骑着快马、衣着利落的仆役,寻到敦厚坊周记杂货铺,说是长安郑家送来的信,要亲手交给周德茂,顺带也要送一份文书给郑县令。
周德茂把人请到后屋,关上房门,拆开蜡封的信。
信上文字不多,是郑家那边转来上头的意思:濑岛田金卫、麻野美雪慧,刺探边防军情,蓄意灭口证人,罪证确凿,朝廷准予处死。
周德茂捏着信纸,指尖微微收紧。
该来的,到底来了。
他收好信件,对来人道:“我知晓了,辛苦你跑这一趟。我这边立刻派人,陪你去县衙面见郑明府。”
很快,周德茂带着送信人去县衙。
郑县令在书房看完信,微微颔首。
“东西已经拿到了,证据的份量也又增添了一份,案子到此也算是结了。”
“这件事,不公开游街,不对外大肆宣扬。悄悄处置。”
“处理过,县衙对外的说法,也是抓到两个潜伏在洛阳的倭国探子。”
“百姓们一听是倭国的探子,也不会有什么反应,杀了他们,也只会说杀的好。”
“这事儿,也就这么过去了。”
“至于长安那边倭国的使者团,还有其他遣唐使要怎么处置,那就不是咱们能掺和的事儿了。”
周德茂躬身应下:“明府考虑周全。”
“你这边,也不用再惦记了。” 郑县令看着他,“你举发细作,保全物证,全程配合,没有过错。往后照常做你的生意,只是记住,和海东倭人,不要再私下牵扯。”
“你的那些.......”郑县令说了一半,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算了,过去就过去了,不说了。”
周德茂老脸一红。
知道自家别院的事儿,也是瞒不住郑县令。
“是是是,您说的,我一定记在心里。”
郑县令挥了挥手。
“行了,这里也没有别的事了,回去吧。”
周德茂连忙告退。
从县衙出来,走在洛阳街上,风一吹,周德茂心里那点积压多日的郁气,才算彻底散干净。
那一对狗男女,终究逃不过一死。
长安城。
鸿胪驿馆的院子原本还算安宁,小野中等一行人也已经依照礼制,入宫觐见过大唐皇帝,国书也递交过了。
正打算两日后离开长安,返回倭国。
等到明日,小野中就打算去见义直古麻吕。
临走之前,将所有消息都收回来,一并带回国内去。
但是押坂彦人总觉得,最近这几日,周围的氛围,紧张了不少,就仿佛是有一道无形的枷锁,时时刻刻都在往下落一样。
他的心里,总有一种不好的感觉。
几人正在屋子里商议着返程的事情。
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不约而同停下了话头,将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门口。
房门被推开。
一名穿着黑色劲装的中年男人走在前头,身后跟着四名佩戴腰刀的软甲兵士,神色冷肃,他们的身后,还跟着鸿胪寺的丞郎,面上带着几分为难。
小野中心里咯噔一下,面上强装作镇定,起身拱手,用生硬的汉话开口询问。
“几位,不知今日前来,可是大唐朝廷有什么安排?”
百骑司主事目光缓缓扫过屋子里的几个人。
“小野中,今日来,也是来通知你们,你们使者团,暂时走不了了。”
押坂彦人闻言,微微蹙眉。
“你们大唐,这是何意?”
百骑司主事笑了。
“何意?还需要本官告诉你们吗?”
“半个月前,你们途径洛阳,在洛阳与来到天津未见面,如今,洛阳那边已经查实,濑岛田金卫,麻野美雪慧两人,是你们倭国使者团安插在洛阳的细作,人证物证俱在。”
“他们两人借着商行做掩护,四处打探中原消息,官署布放,还沾上了人命,罪证齐全,人已经收押,不日即将处死。”
这话一出,屋里瞬间死寂。
小野中强行压下心中不安。
“什么濑岛田金卫,我跟他并不相熟。”
百骑司主事笑道:“不相熟,但是却见面交谈,约定临行之时,途径洛阳,让他们跟着使者团一起返回倭国。”
“不相熟,他一年之内打探到的所有消息汇编成册,打算在你们汇合之后,交给使者团带回倭国。”
“这就是你所说的不相熟?”
“消息册子,洛阳官府已经拿到手了,卷宗罪证,也会送往长安。”
“你们是藩国使者团,大唐官府不会杀了你们,但是从今天开始,你们的所有人,都要在百骑司的控制之下。”
“至于你们在长安城见的人,百骑司,自有处置。”
介岛梅海子身子猛地一僵,押坂彦人攥紧了拳头,脸色唰地发白。
小野中只觉得一股寒意顺着后脊梁往上窜,他之前还寄望濑岛拿到情报,等使团返程的时候一并带回倭国,万万没想到,人已经落进大唐手里。
他在洛阳,不是好好的吗?
到底是怎么暴露的。
小野中强撑着辩解:“大人,这怕是误会!濑岛只是去年随着使者团一同来大唐求学的倭人,怎么会做刺探军情的事情?”
“他们留在大唐做什么,使者团这边根本不知情啊。”
“大唐与倭国相隔甚远,平日根本无法联络......”
“是不是误会,不是你说了算。” 主事淡淡开口,“洛阳周德茂告发,县衙勘验、录下供词,人证物证俱全。濑岛已经招认。”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陛下有旨意,在这件案子彻底了结之前,你们这一队倭国使者,暂且留在鸿胪驿馆,不得擅自离开。”
“当然,驿馆之内,供给照常,只是不能外出。”
“书信往来,也就没有必要了。”
押坂彦人急着开口:“我们是倭国正式遣唐使团,身负朝贡的使命,大唐这般扣留,是坏了邦交!”
主事笑道。
“倭国利用使者团刺探大唐机要情报,坏规矩的不是大唐,是你们。”百骑司的主事笑道:“本官今日亲自过来与你们说这些,也就是看在你们手里握着国书,有正式使者团身份的缘故。”
“否则,百骑司的人,从来不跟人说废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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