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千一百四十二章 ：照旧
泾阳王府里，只要靠近厨房这边，就能闻到令人食指大动的香味儿。
到了腊月二十八，厨房的院子里就是整日的忙活。
忙活着准备年节的菜肴。
正月里府上的宴席天天不断，年年都是如此，提前准备下。
午后未过多久，王府门口便传来一阵喧嚣，车马停驻，仆从交谈，一下子打破了巷子里的宁静。
门房快步入内通报。
李复正躺在廊下盖着裘衣晒太阳，中午吃饱喝足，就有些犯困。
“郎君，卢国公府上的人到了。”
李复闻言，睁开眼，将身上的裘衣掀开。
程家来人了，他得去看看。
节礼什么的倒是不在意，主要是看看老程那家伙，今年还能出什么幺蛾子。
“除了送节礼，应该还有给我的单子吧？”李复笑着问道。
“是。”仆从应声：“程家的管家亲自来的，属下让人带他去了前厅。”
李复微微颔首，起身往前厅中走去。
前院里，数名程府的仆从陆陆续续的从大门口进入，两人一组抬着朱红的箱子，还有食盒。
食盒层层叠叠足有五六层，盖封的严实。
厅中的程府管家见到李复，连忙躬身行礼。
“小人拜见泾阳王殿下。”
李复抬了抬手。
“无须多礼，说吧，你家国公爷，今年又想要什么？”李复无奈一笑。
这都好几年了，程家就不知道自己好好培养几个厨子吗？
年年闹这一出，也不怕消息传出去漾银笑幻。
管家轻车熟路的从怀中掏出一份单子，双手递给李复。
“回殿下，今年程府备齐了食材，都随着年礼一块送过来了。”
至于管家口中所说的食材。
李复心里有数。
若是寻常食材，用不着他老程操心。
能让他特意准备送来的食材，估摸着又是程家庄子上的“特产”。
李复叹息一声，拆开单子来看。
“嗯？今年倒是变少了。”李复疑惑。
管家笑着应声。
“今年，牛将军不在长安，家里少了一桌宴席。”
李复恍然大悟，原来如此。
牛进达和侯君集都还在松州，两人为了松州那边的事情，连过年都没有回长安。
少说也要等到明年秋天，局势彻底安稳下来，逻些那边死了心，松州的边军，才能有调动。
“嗯。”李复点头：“行，单子我收下了，交给厨房，等到腊月三十，东西给你们送过去。”
管家闻言，连忙躬身行礼。
说实话年年来办这件事，让人怪不好意思的。
家里也尝试着用厨子去照着柳大厨给的食谱做，但是就是做不出人家那味道来。
国公爷吃着不满意，平日里应对还行，但是到过年，国公爷和几个老兄弟正经坐在一块吃饭喝酒，就觉得得拿出最好的。
年年都这样，就习惯了。
家里的厨子，还专门趁着过年跟柳大厨学了一个月呢。
结果一个月回去，国公爷气的直摔筷子，说真没用，一个月都学什么了。
管家完成了任务，也就没有再多停留，带着愧疚离开了泾阳王府。
李复看着手里的单子。
笑了。
人在极度无语的时候，真的会笑。
“老周。”李复对着外头呼唤一声。
外头的老周听到，赶紧来到厅中。
李复将单子递给老周。
“拿着吧，和往年一样，交给柳娘去安排。”
“是。”老周拱手应声。
反正知道程家的人来送东西，肯定要来这么一出。
看看院子里那些食盒还有送来的食材就知道了。
年年程家送的东西都是最多的，但是送来了之后，也是有一部分，再给送回去，这当中的差距，无非就是一个生熟而已。
老周拿着单子走出了前厅，来到廊下的时候，这才展开单子看了一眼。
鹿肉、野猪肉、风干的獐腿、几只山鸡。
半拉牛。
熟练地将单子折好揣进袖中。
王府的厨房院子，从过了腊月二十五，厨房里的十几口人就没停下过，每天天一亮就要开始拾掇过年的食材。
府上人多，过年吃吃喝喝的，都得安排。
灶膛里的火苗映在墙上，人影憧憧，锅铲碰撞声、切菜声、烧火声，吆喝声，混在一处，从院子里漫出去。
柳娘站在灶台前，身上系着一条洗的发白的围裙，袖子挽到肘弯，手里握着一把厚背菜刀，正将一整扇猪肋排剁成均匀的小块。
刀落下去，砧板闷响，震得旁边灶台上的碗碟轻轻晃荡。
剁完排骨，她把刀往砧板上一搁，转头朝院子里喊了一声：“那几个蹄髈泡好了没有？泡好了捞出来焯水，别让血水沁着，一会儿还得上色！”
院子里应声一片。两个帮厨蹲在井台边，正合力从一只大陶缸里往外捞泡了一夜的蹄髈，水花溅了一身。
旁边几个打杂的仆从正把整筐的冬笋、干木耳、香菇、腐竹往廊下搬，分门别类地码在竹匾里晾着。
院子另一头，一个小厮正蹲在灶前添柴，灶上架着一口大蒸锅，里头蒸着年糕和发糕，白蒙蒙的蒸汽从锅盖缝隙里往上涌，带着一股甜丝丝的米香。
柳娘安排完蹄髈的事，又转身去看案板上的活儿。
三个帮厨正在案前切菜。
柳娘又转到另一口灶前，灶上坐着一口大砂锅，里头炖着鹿肉，汤已经收了大半，肉色红亮，咕嘟咕嘟冒着细泡。
这玩意儿补啊。
今晚就能端到郎君的饭桌上。
柳娘瞅着炖着的鹿肉，脸上露出一抹微笑。
偌大的王府才三个孩子，郎君还需努力啊。
揭开锅盖闻了闻，从旁边的调料架上拈了几粒花椒丢进去。
重新盖上盖子，对看火的小厮说了句：“小火再煨小半个时辰，别让火大了，肉散了就不好看了。”
院子里一片忙碌。一个帮厨提着两只褪好毛的山鸡过来，问柳娘怎么做。
柳娘看了一眼：“一只红烧，一只留着三十晚上煲汤。你先把山鸡剁块，焯水，等我这边忙完了过去炒。”
帮厨应声去了。
另一边，几个打杂的正把成筐的青菜往院子里搬。
老周揣着单子进了厨房的大院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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