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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4章 番外(14)


汪矜正想要起来去倒一杯水的时候,躺椅旁边的小桌子上被放了一杯水,还是温的。

汪矜惊讶,抬头看去,看到了刘丧。

他带着降噪耳机,穿着喜来眠的员工服外加围裙,眉心微微皱着,显然是周围的环境对他造成的影响很不好。

在汪矜看向他的时候,他皱着的眉心松开,对汪矜说:“温度正好。”

汪矜奇怪:“你怎么知道我想要去喝水?”

“你身体里声音告诉我的。”刘丧这样说。

见汪矜来了兴趣,他跟汪矜解释:“人在要去做什么事情的时候,脑子会先想到,再了身体的各个关节会提前发出响动,顺着响动推理就能推断的出来。”

“如果是说话呢?”汪矜问。

刘丧说:“人在发出声音的时候,喉咙会提前演练一遍。”

“这么说你提前知道我要说什么。”汪矜一下子坐正了身子。

看着汪矜有些激动,刘丧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他看着汪矜,又垂下了视线:“会讨厌吗?”

他说这种话的时候,眼睛都没有看汪矜。

“什么?”他声音太小,汪矜没有听清楚。

也是因为二楼的客人不少,客人们交谈的声音掺杂在一起,有些大。

刘丧抬眼看向汪矜,他脸上的表情有些犹豫,他说:“会不会觉得很讨厌?我是说,我能够提前听到你要说的话,能够提前知道你的行动这种事。”

是个正常人都会讨厌,这算是严重侵犯别人的隐私了。

刘丧很害怕听到讨厌他的回答。

如果汪矜说讨厌他……

突然的,刘丧很想逃,逃的远远的,跑到一个听不到她回答的地方。

以往,道上那些人明里暗里的讨厌他的话,他全都当他们放屁。

但汪矜的回答,刘丧突然不想听,又不得不听。

如果听不到,以他的性格,以他的思想,他会下意识的认为汪矜是讨厌他的。

“你听到了吗?我说了什么?”汪矜突然问。

刘丧一下子反应不过来,他愣愣的看着汪矜,汪矜也有耐心的等着他。

时间一下子被拉的很长,刘丧以为过了很久,也或许只有几秒钟,他激动的嗓子都在发颤:“你说我很厉害?”

这是一个不确定的语气。

汪矜指正:“语气错了,我没用这种问话的语气。”

刘丧强迫自己镇定下来,他心脏狂跳的都想扇自己一巴掌,让自己冷静下来。

他说:“你说我很厉害。”

“你很厉害。”汪矜肯定的重复:“能够提前一步听到别人的话,听到别人的行动,这相当于是一种超能力。我要是有这种能力,我肯定会拽上天。”

刘丧说不出话,他点点头。

又觉得这种反应太平淡了,随即重重的点了一下头。

汪矜突然又说:“但是你没有拽上天,反而很有礼貌。”

“这小子哪里有礼貌了?”路过的吴邪震惊:“他恨不得用鼻孔看人。”

刘丧当即回头看向吴邪,声音平静的说:“你说的对。”

吴邪:“……”

汪矜也回头看向吴邪:“可是他真的很有礼貌。”

是在你面前装的啊!吴邪心中无语。

但刘丧除了用鼻孔看人,以及对人爱搭不理外,在道上,的确可以被归类到行为素质都不错的那一类。

“你能听出来我有没有说谎吗?”吴邪下楼后,汪矜问刘丧。

“你没有说谎。”刘丧很认真的看着汪矜。

汪矜想了想:“我喜欢吃折耳根。”

“这是在说谎。”刘丧脸上的表情柔和下来,他笑了下。

“是我的心跳出现问题了?”汪矜问,她有意说谎的时候,已经很刻意的在放松自己,控制心跳和呼吸频率。

“不只是心跳,还有呼吸的声音,以及身体里各种声音都和人说话时的情绪有关。”刘丧顿了一下,竟然有些不好意思起来:“还有我知道你不喜欢吃折耳根。”

“真的好厉害。”汪矜觉得刘丧的人生技能都被点满了,“这简直是行走的测谎仪,有人请你去测谎的话,一定很贵的吧?”

“我不去给任何人测谎。”刘丧解释:“这样会让自己陷入危险之中。”

道上的人很多都是亡命徒,刘丧知道自己的本事,也知道自己的短板。

他用耳朵可以知道很多事情,甚至是秘密,但他的体术不行,如果被人追杀,只有被追着杀的份儿。

“不过,我可以为你测谎。”刘丧说着,声音有些小下来:“免费的。”

“谢谢你。你人真好。”汪矜说。

“……也没有。”

“但是不用,因为你会陷入危险,而且破例的话,就会有很多人来找你。”

“谢谢……你也很好,你是第一个主动为我着想的。”

“不用跟我道谢。”

“嗯……”

刘丧坐在汪矜身边,时不时的和汪矜说话,

他整个人忽然安静了下来,耳边嘈杂的声音也仿佛离他远去。

他能够看到的只有身边的这个人,能够听到的就只有身边这个人的声音,以及他越来越大,犹如擂鼓般的心跳。

胖子从后厨出来的时候,没有看到刘丧。

“丧背儿呢?”他问。

张起灵指了指二楼。

现在已经不忙了,到了农家乐收尾的阶段,员工都在下面收拾卫生。

胖子觉得奇怪,上了楼梯。

在楼梯口,他看见坐在一处说话的两人。

“丧背儿!”胖子喊了一声。

坐在一起的人齐齐回头看向他,胖子看见汪矜手上拿着刘丧的眼镜。

而刘丧看着胖子,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却因为深度近视的原因只能看到一团模糊的人影,连他脸上的表情都看不清。

“什么事?”刘丧问。

虽然声音平静,看着像是对待陌生人的态度,但已经是他对人的态度里最好的了。

“什么什么事?!下来干活儿!”胖子大怒,上前,一把将刘丧从凳子上揪起来:“欠我钱用打工来还,就是让你这样偷懒的?”

说着,胖子对汪矜一笑:“我最近新学了两道菜,咱们等会儿开饭。”

“什么菜?”刘丧无语,胖子的话一听就是在说谎。

胖子揪着刘丧就往下走:“有你什么事儿?你给我去吃员工餐去。”

胖子刚拽着刘丧下楼,发现汪矜追了上来。

“他没拿眼镜。”汪矜把手上的眼镜递给刘丧。

刘丧接过,戴上,模糊的视线才终于变得清晰起来。

胖子松开刘丧,刘丧去洗拖把,拖地。

说起刘丧留在喜来眠当员工的原因,是他不小心打碎了胖子一次外出淘到的罐子。

胖子说罐子很值钱。

刘丧说这罐子当夜壶都嫌破,但他愿意给出赔偿。

胖子开出价钱,刘丧表示身无分文,要钱没有,只能卖身还债,于是他成了喜来眠的免费员工。

至于要打工到什么时候,胖子说了算。

但看着刘丧墩地的样子,胖子后悔了,他对吴邪说:“我现在放他自由怎么样?”

“早说了他别有用心,你还不信。”就算声音压得再小,刘丧也能听到,吴邪索性就用正常声音说。

“那不是张海洋回辽东办事情,又有两个店员因为家事请长假,我们这里人手紧张吗。”胖子让吴邪给想办法。

吴邪表示没办法:“矜矜要是喜欢,你阻止也没用。矜矜要是不喜欢,你压根就不用阻止。”

胖子在吴邪面前表现了一把什么叫气急败坏。让刘丧骑着电三轮去倒泔水。

刘丧出奇的听话,大有一种胖子说什么,他做什么的表现。

胖子嘴上说让刘丧去吃员工餐,实际上刘丧还是跟他们一起吃的。

日子就这样平静的过。

突然有一天,汪矜和刘丧找到胖子,说他们两个正在谈恋爱。

胖子顿觉晴天霹雳,觉得肯定是刘丧勾引了汪矜。

“说!是不是你用的我们小哥盗版纹身勾引的我妹子?还是你那软趴趴的肌肉?”胖子怒问。

刘丧无奈:“我就没有优点吗?”

“你哪有优点!”胖子十分肯定。

“他性格很好,耳朵很好,对人有耐心,心细,情绪稳定,能够解决问题,还能提供情绪价值……”汪矜列数着刘丧的优点。

刘丧听着脸红。

“咱们现在不是在说他的优点。”胖子对汪矜苦口婆心:“有这种优点的人,咱们一抓一大把,不用在这小子身上吊死。”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要在他身上吊死。”汪矜说:“但是他告诉了我,我身体里对他不一样的声音到底代表着什么。”

——回忆——

“我觉得我对你有点不一样。”汪矜找到刘丧,跟他说。

这种不一样困扰她好些日子了,她想要从刘丧这里得到答案。

“我知道。”刘丧说。

他表面平静,实则内里惊慌,他有种在现实中却不敢相信这就是现实的慌张感。

由于自小的经历,刘丧对于人心是很不信任的,对于感情更是下意识逃避。

汪矜没有戳破的时候,刘丧在努力的对汪矜好,不求回应的好,他甚至害怕回应,惊恐回应,因为总觉得就算在一起了,最后也会落得被甩的结局。

在生活上他用冷漠毒舌筑起高墙。

在感情上,他不可控的想要逃避。

说到底,童年的经历,让他在面对这些事情的时候,总是有些自卑的。

自己很怪,自己的耳朵很怪,和他在一起完全没有隐私,就算短时间能接受,时间长了,也会认为他是怪胎,想要逃离他耳朵造成的压抑环境。

没有人不喜欢没有秘密,没有隐私,完全赤裸的活在另一个人的注视下。

更别提是对方能够随时看穿你的秘密,而你完全看不穿对方的秘密这种不平等的生活空间。

刘丧清晰的,残忍的知道这个道理。

可他还是控制不住的会去想。

现在,想象中的画面出现在的眼前,他却害怕未来的有可能发生的结局而想逃避。

“你知道?”汪矜惊讶,随即明白过来:“也对,你耳朵很灵敏,能够听出来。”

不等刘丧反应,汪矜又问他:“是什么?我对你的不一样是什么?”

“是……”刘丧抿了抿唇,有些说不出来。

他是了半天,才轻声说:“是喜欢……”

他说出来的那一瞬,整个人都松了一口气,轻松了起来。

随即他的心被提了起来,忐忑不安。

出乎意料的,汪矜没有用讨厌,也没有用怀疑的目光看他,只是问:“你怎么确定是喜欢?”

她只是这样问,完全的好奇。

刘丧感觉到自己的嗓子一阵的干涩,有些说不出话来,愣愣的看着汪矜,很长时间过后,他低头:“我身体里对你也是这种声音。”

“你也喜欢我?”汪矜问。

刘丧点头,他觉得自己都要疯了。

“我们两个互相喜欢,加上告白,算是谈恋爱了。”汪矜得出结论。

随即又问:“你想跟我告白吗?”

“我做梦都想。”刘丧想都没想的回答。

说完,他顿了一下,深呼吸一口,用自己最认真的姿态:“我是说我很喜欢你,做梦都想跟你告白。”

“但是你不会觉得我很怪吗?”

“我能够听到你身上,身体里发出的任何轻微的声音,你的心跳,你的即将说出口的话,就连你手机的声音我也能提前听到,打字的声音我也能听出是什么,跟我在一起完全没有秘密,时刻处于一种被我看穿的状态。”

“我不怕被你看穿。”汪矜看着刘丧:“我觉得我没什么需要瞒着你的秘密,或者说,我觉得被你看穿也没什么。”

“看穿我,也不是你想的,这是被动技能。”

“但是你完全看不穿我。”刘丧说。

汪矜问他:“你会瞒着我吗?要是我问你事情你会如实告诉我吗?”

“会。”刘丧回答的很肯定:“我的所有,我都会告诉你,你不问,我也会告诉你。”

汪矜点头:“我相信你。”

“隔壁大娘跟我说过,夫妻两个要想过得好有两种情况,一个是相互有秘密,相互不探寻,所以有界限,就会过得相敬如宾。另一种是相互不隐瞒,只要问就说实话,这种也会过得很好,而且时间长了,会自觉的站在对方的角度想事情。”

“隔壁大娘这么有情感经验?”刘丧很是不可置信。

在他看来,隔壁大娘每天除了和吴邪吵架,就是爱占点小便宜,完全不像是有大智慧的人。

“这不是重点。”汪矜点明:“重点是我们两个都不会瞒对方事情。”

“可是,你怎么知道我回答的就是实话?”刘丧觉得自己这个问题很傻,并且在自寻死路。

但他想要听到汪矜的回答,也想告诉汪矜知人知面不知心。

她不应该这么轻易的相信人,就算对方是他也一样。

“因为你只有一次机会。”汪矜说:“你只有对我撒谎的一次机会,只要被我发现你撒谎了,不管是任何事情,任何原因,只要你撒谎了,我都会远离你。并且报复。”

“听你这样说我放心了很多。”刘丧安心下来:“原来不是完全信任我,是相信你自己。”

汪矜点头:“在感情中的重大决策一定要自己把握住自己,这才是对自己的负责。”

——回忆——

“然后我们就在一起了。”汪矜跟胖子说。

胖子脸上的表情有些难言,他看看刘丧,再看看汪矜。

合着这种事还不是刘丧主动的,而是他妹子自己去提问的。

把回避型人格刘丧都给整的主动了。

胖子一时间不知道应该要说什么,他讷讷无言,最终对刘丧蹦出来一句:“别以为你们现在交往了,就可以减轻债务。”

“给你打一辈子白工也可以。”刘丧说。

胖子只想要他赶紧滚蛋。

滚蛋是不可能滚的,刘丧以前是还债留在这里,现在赶都赶不走,打工中一个不留神就找不到人,再次找到的时候,就看到他跟汪矜坐在一处。

胖子真是看刘丧哪哪都不顺眼。

首先,就是他的体力。

刘丧的体力算是他的一大短板,稍微精通点拳脚功夫的都能把他给揍趴下。

这可不行。

胖子找到刘丧,给他制定变强计划。

“你这么弱可保护不了我妹子。”胖子说的严肃。

刘丧点头点的严肃。

汪矜在旁边看的严肃。

于是,胖子找到了张起灵:“小哥,按照你们张家的办法训练他,怎么能变强怎么来,只要练不死,就往死里练。”

“小哥。”面对自己的偶像,刘丧对于变强这件事更是信心满满。

偶像这么强,被偶像训练的他也能变强!

训练才开始不到半个小时,刘丧躺在地上,尽管他全力的想要爬起来,但还是抵挡不住的趴在地上失去了意识。

“刘丧?”汪矜去看刘丧,发现他晕过去了。

“怎么说?”那边,胖子问张起灵。

张起灵淡淡道:“太弱。”

说着,张起灵一把将刘丧提了起来,对汪矜说:“明天他跟着我们跑山。”

“但他今天晕过去了。”汪矜有些担心:“而且他训练量这么大,不用按摩吗?”

“只是累到倒地就睡,不算晕。”吴邪说。

胖子撸起袖子:“我来给他按摩。”

当天晚上,雨村的屋子里传来刘丧杀猪般的惨叫,刘丧是硬生生给按摩按的疼醒的,疼醒了,又被嫌吵的张起灵捏晕,闹得隔壁大娘还以为吴邪他们在做黑恶势力才会做的事情。

第二天早上跑山,刘丧脸色惨白。

“昨天晚上没有睡好吗?”汪矜问。

“我觉得我在睡着的时候一直都在被人捶打。”刘丧说着,觉得身体更疼了,他的腿犹如灌了铅,连行走都困难。

张起灵说这是训练初始的正常现象。

汪矜也表示这很正常,她最开始训练的时候也这样。

但汪矜没有基础,有基础的刘丧也这样,就很难说是怎么回事了。

胖子这时候打着哈欠出来,见刘丧一直盯着他看,胖子没好气道:“看什么,胖爷我昨天给你按摩按到半夜,为了感激胖爷我,今天的家务你全包啊。”

刘丧:“……”

睡觉中感觉一直在被人捶打的原因找到了。

“我们走。”张起灵说。

汪矜活动着身体,跟上了张起灵。

刘丧每动一步,腿疼的龇牙咧嘴的也跟了上去。

刘丧的体力跟普通人比算是很强,但跟道上的这些人比很弱,在练家子里,他的体力连汪矜都比不上。

汪矜现在跟着张起灵跑山,能够跑到三分之二,刘丧到一半就追不上了。

汪矜停了下来,把手递给刘丧:“我们慢慢往前走。”

刘丧喘着大气,满身满头的汗,全身都被汗湿透,他拉住汪矜的手,好像又重新有了力气,跟汪矜一起慢慢的往前走。

周围逐渐的传来鸟叫声。

走到山下的时候,刘丧看见张起灵站在那里等他们。

看到张起灵看过来的淡然目光,刘丧知道,接下来肯定要惨了。

果然,没有最惨,只有更惨。

接下来的训练惨不忍睹。

“这就是张家的训练手段吗?”刘丧躺在地上,生无可恋。

“不是。”张起灵说。

刘丧震惊。

张起灵看了刘丧一眼走了。

没一会儿,汪矜过来,给刘丧递了一瓶水。

“矜矜,你放心,我一定会变强,然后能够保护你。”刘丧喝着水,说。

汪矜看他:“我自己可以保护自己,我觉得,自己的安全不能总是依靠别人。”

刘丧惊讶的看向汪矜:“你支持偶像训练我,也是这个原因?”

她不想让自己变强去保护她,同样的,也不想他在遇到危险时只能等着她来救,或者他参加夹喇嘛遇到危险的时候,把自身的安危寄托在身边的同伴身上。

汪矜理所当然道:“谈恋爱不是给对方增加弱点的,要强到能够自己保护自己,许多时候,自身的实力才是硬道理。”

“真正的喜欢一个人不是要去保护,而是要去引导,训练,托举,让对方能游刃有余的生活在当下环境中。”

这是汪矜很早的时候就明白的一件事。

刘丧笑了一下:“我会努力变强的。”

他说着,手指微动。

汪矜看着刘丧:“你听我现在想干什么?”

刘丧牵住了汪矜的手,用行动回答了她的问题。

两个人就这样坐着,无言,却又分外的心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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