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弘历的超绝演技
秦立快速地瞄了一眼安陵容，然后不死心地含糊地答：“剩下的一分是奴才的私心。”
弘历的脸色不出所料地在秦立这个模棱两可的回答之后变得更加沉郁，说出来的语调也愈发阴冷：“私心？什么私心？”
安陵容笑吟吟地看着满头大汗的秦立。
她记不住那些繁琐的大清律例，但自私放贷总归不可能是什么好事。
见秦立支支吾吾说不出口，安陵容便替他说。
“阿玛借贷借到他那里。哀家只知道宫规中提到宫廷内官私放私借要杖四十，往宫外借银该怎么罚就不知道了。”
听到这话秦立只得绝望地闭上了眼，连连叩头求饶。
清吸取了明的经验教训，对太监的管控更是严苛了许多。
明朝太监向外放贷几乎成了半公开的常事，说是放贷，其实说白了就是收取贿赂。
这招在清朝就行不通了，借贷也就半公开彻底转到了底下，借贷也是真的往外借钱。
可是克扣下来的这点钱生的利息满足不了秦立的胃口。
他原想着安陵容就算不在乎父亲好歹也会在乎颜面。
只要安陵容有犹豫，他就能把这段时间克扣青樱的事说出来，表明自己和安陵容是站在一边的，同时还能展示出自己的实力，让安陵容看到自己的价值。
最后再循循善诱，将联合揽钱的双赢大法说出来。
只可惜，只可惜。
秦立心中一边感叹，一边磕头，恨不得把自己磕晕在这里。
弘历上下打量着秦立，再联想到方才秦立那段“表白”，忽然茅塞顿开：“想借皇额娘的势赚钱？”
“奴才不敢，奴才真的不敢。”秦立哭得涕泗横流，“求皇上、太后娘娘留奴才一条狗命。”
弘历伸手示意下停下，挑眉问：“能给朕赚钱吗？”
这话一出，不仅秦立愣住，安陵容也愣住了。
弘历无奈地扭头对安陵容道：“皇阿玛的改革本就烧钱，败仗后这两年阵亡抚恤、溃兵安置，还有西北边境增防补兵，前头是真的要揭不开锅了。”
说罢，就见他右手手背往左手手心上一拍，摊开手道：“文臣武将，八旗勋贵，人人都比我手里能使的钱多。前朝不缺正直的清流，缺能从这些人手里扣钱的能人啊。”
说着，他便转头看向秦立，问：“能给朕弄些钱花吗？”
“能能能。”秦立赶忙点头，将赶紧叩头，高呼：“谢皇上留奴才狗命，谢皇上赏识，谢皇上隆恩。”
安陵容在一旁看着这二人的互动，哼了一声：“好哇，到头来是哀家做了坏人。”
弘历听后便笑，“没你我哪会注意到他？你该是他的恩人才是。”
秦立看着弘历的眼色又忙向着安陵容谢恩。
磕了三个头后安陵容便叫了停，弘历顺势道：“去乾清宫候着。”
看着秦立下去，安陵容才抓起一旁的抱枕砸到了弘历身上。
弘历手忙脚乱地挡着，解释道：“放心放心，我不会让他回内务府的，他就算记恨你也没办法碰到你一根手指头。”
说完就厚着脸皮凑过来要抱。
安陵容扭过身并不看他，拧眉道：“我要回畅春园。”
“别呀。”弘历腆着脸凑过来，虚靠在安陵容的肩膀上半撒娇：“我也有我的难处，我真缺钱，你好歹体谅我一下。作为补偿，我唱戏给你听怎么样？”
什么不值钱的道歉？
安陵容眉头紧锁地扭头看他，嘲讽道：“彩衣娱亲啊？”
“是。”弘历坦然点头，“我自己写的呢，叫《花子拾金》。独角戏，主角叫范陶，是个叫花子。”
“叫花子？”
“就是乞丐。”
弘历一点安陵容眉心，然后摇头晃脑唱念道：
“一根竹梢手内拖。
我见了那年老的，叫声爷爷爸爸。我见了那年少的，叫声叔叔哥哥。
每日里，在那十字街头，抄化些残汤剩饭，且度时光。”
念罢便起身做行走间被东西绊倒状。
王侯将相，才子佳人的戏听多了，小乞丐，尤其是弘历会选择演小乞丐当真是稀奇事。
安陵容即便方才心里再不舒坦，但现在也不由得看了进去。
就见弘历假装从地上捡起一物至眼前细看，随后夸张地倒退半步，做狂喜状：“哎呀！原来是一锭赤金！我的爷，这是哪里说起！”
安陵容被他逗得捂嘴直笑，弘历就更得意了，手指着掌心唱道：
“亲戚们为你丧和气，朋友们为你绝了交。夫妻们为你家庭闹，弟兄们为你将家私分了。
小人们为你犯了律条，君子们为你也把名节丧了。
哎，黄金啊，你是个救命的活菩萨，你又是个惹祸的根苗。”
唱完后得意一笑，“怎么样？不比禄儿差吧？”
安陵容忙鼓掌叫好，又赶紧为他斟茶，夸了他一番后玩笑：道：“看出来了，你是真缺钱。”
弘历忙将口里的茶咽下，无奈摆手道：“缺的要命。秋冬要防着准噶尔人劫掠，冬天过去就是春，又得春种和防汛。国库里满打满算才三千二百五十万两，愁得我都要少年白头了。”
这些抱怨安陵容没听进去多少，注意力全被弘历格外生动的表情吸引。
她没忍住伸手捏住了弘历的脸颊，好奇地问：“你今天表情似乎比往日大了些，喝酒了？”
弘历紧皱眉头向后仰着挣脱了安陵容的手，嘟囔道：“我总不能输给禄儿吧？”
随后又沉下脸靠近安陵容，直视着她的眼睛问：“你喜欢哪一种？”
但不等安陵容张口，他就自己答道：“你以前喜欢温柔会疼人的，现在喜欢喜庆会耍宝的。”
安陵容听着心头微动，下意识双手抱在胸前做出防御姿态，“你是从哪里琢磨出来这些的？”
“心里有你，眼睛时时刻刻都盯着你，能猜到你的喜好很奇怪吗？不奇怪吧？”
弘历轻笑着回答，在靠近的同时捉住安陵容的手腕，忽然问：“那你知道我喜欢哪种吗？”
安陵容的脑子里有一些词汇闪过，但还是选择了一个更容易调情的回答：“当然是我这样的。”
弘历果然无奈地低头轻笑，“作弊。这个不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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