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绝不给安比槐一丁点儿占便宜的机会
在外头说的是:“如此奢靡享乐,哪里有守孝的样子。”
但到寿康宫里后话就变成了:“皇上以天下奉养太后娘娘,果然孝顺。”
安陵容的心思敏感,对面这俩人是真心还是假意一眼便知。
但是她丝毫不介意。
从骨子里就瞧不起自己的人却只能跪在自己脚边,一边恭敬行礼一边奉承着,只为了那点从自己指头缝里流出来的好处。
这种感觉谁会不喜欢?
“你们这段时间常来是为了温宜和胧月的婚事吧?”安陵容直接挑明了,笑着问:“你们这种贵女应该在京中有自己的人脉,谁好谁坏肯定心中都有数。”
安陵容起身轻轻逗弄着自己的小鹦鹉,笑着改口道:“噢,哀家忘了,你们对宫外的了解都是十多年前的老黄历,哪里知道如今京中的形势呢?”
说罢转头看着面前两个笑得勉强的人,缓缓道:“放心吧,温宜是当年莞嫔的义女,胧月又是莞嫔的亲生女儿,就凭着那点和莞嫔之间的微末情分,哀家不至于会在这种事上使坏。”
“太后仁心,臣妾们都晓得。”端太妃先反应过来奉承道。
敬太妃也赶忙跟上。
她的话还没说完,长贵就从外头进来禀报说内务府的人来求见。
内务府的人是为了安排省亲的事过来的。
省亲的日子被安排在了正月十五。虽然瞧着还远,但实际上对于需要安排流程的内务府和要建省亲别院的安家来说已经是紧巴巴的了。
见安陵容有事,端、敬两位自觉告辞,离开后自然又是感叹安陵容的好运气,又是酸安家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不过这些都影响不到安陵容在寿康宫里听着秦立带人汇报初步定下的流程。
其中出来汇报给安家众人的赏赐单子的人就是删改话本的笔贴式。
他姓曹,包衣出身,最富贵时家中出了三代江宁织造,更是四次接驾圣祖。
后在先帝手里被抄了家,但仍留有房产田地,全家搬回京中居住,他也在内务府找了个笔贴式的活计。
正因为他家有接驾的经验,所以才有了参与这次安陵容回家省亲的机会。
安陵容一眼就看出这人说话和行礼时身上那股劲儿和现在的沈眉庄有点像,但是又有点说不上来的不同。
就是那种圣贤书读了太多,还生于富贵人家,所以打骨子里既嫌弃官场乌糟,又嫌弃金银俗气,但是为了生计又不得不混迹在其中的拧巴感。
可因为有与沈眉庄相处的前车之鉴在先,安陵容下意识地就不想跟这类人有交集。
所以她只在礼单念完后微微颔首,没有与他多说一句话。
林秀也听说了省亲的事,而且还收到了安比槐要钱的信。
心里说的无非就是为了建别院家里实在是掏不出一个子儿了,让林秀想办法去找安陵容要钱。
林秀从收到第一封要钱的信时就开始发愁。
她在宫中养病的这些时日里听了一些安陵容在宫中的经历,被安陵容在先帝时期的受宠程度惊得频频咂舌,也为安陵容与弘历母子关系亲密而感到安心。
唯一就是安陵容与她不亲,她也不好开口直接向安陵容要钱。所以就只能将这段时间得到的赏赐先送到安比槐手里。
但是建造和布置别院要的钱就是个无底洞,送回去的赏赐很快就用完了,安比槐要钱的信很快又送了过来。
林秀见安比槐催得紧,所以只好在宫女的搀扶下纠结万分地来到了寿康宫。
安陵容正在看礼单,见林秀过来后学着弘历糊弄太妃们的样子,忙欲起身相迎,但又因手里拿着东西不方便立时放下,所以只能又坐下去满面春风地问好:“哀家正看给家中兄弟姐妹的赏赐,没想到额娘会在这个时候过来。额娘的身子可好些了?”
不等林秀回答,她又赶忙介绍秦立和曹霑:“这些东西哀家看了就头痛,多亏了有他们这些能人帮忙。”
林秀才鼓起来要钱的勇气在外人面前瞬间就泄了气。
她很是生疏地让秦立和曹霑起身,再转头说:“臣妇的身子好多了,除了嗓子有些哑就再没什么不适了。”
安陵容立刻就把礼单放在一旁,满是担忧地问:“果然听着嗓子里像是有痰的样子。想来额娘喝药都喝逊了,回头哀家让御膳房每日为额娘添一份百合蒸蜜。每晚用一份,既能清心润肺,又能助额娘安眠。”
“还是太后娘娘细心。”林秀奉承了一句。
她们母女俩虽然并排坐着,中间的距离不过一个小臂,但是似乎又隔着千山万水。
安陵容倒是坦然地低头继续看着礼单,偶尔还会抬头问一两个问题。
曹霑对旁的不在意,但是对人与人之间微妙的互动却很感兴趣。
所以他在发觉安陵容并不是真心想去迎林秀时,注意力就全放到了二人的互动上。
因此在安陵容问问题的时候反应都慢了半拍,因为问题没听清,所以回答时就只能用“规矩祖制如此”糊弄过去。
安陵容也没计较,只低着头继续翻礼单。
林秀在一旁越发地坐立不安,最后只能紧紧地攥着帕子说:“看日像是到了臣妇喝药的时候,臣妾就不耽搁太后娘娘的事。”
安陵容却在听到这话后猛地抬头。
大清与大周在口语上有一些非常微妙的差别。
那就是在一些用词上,大周偏单音节,大清则偏双音节。
就比如大周称箸,大清称筷子;大周称日,大清称太阳。
安陵容紧紧地盯着林秀晃晃悠悠行礼的身姿,心里又犹豫了起来。
心道:她这样全然就是一个大清妇人,怕是我多心了。
于是扭头对长贵道:“替哀家送额娘回去。”
安陵容在心中将“娘”这个字唤了一声。
又想:我娘这辈子就靠着我爹活着。要是莫名其妙来了大清,发现安比槐换了人,一定不会是现在这个反应。
由此她彻底放下了心,然后将礼单里的中贵重的东西都划掉了。
“哀家阿玛曾着了金银的道,如今哀家再送这些实在不好。他现在一心做个陶渊明,这些贵重的礼品就都免了,心意到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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