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孙答应和狂徒
脖子上的红痕一时半会儿消不下去,所以弘历干脆在畅春园里停了五日才恋恋不舍地回了紫禁城。
回去后冷静下来他是怎么懊恼后悔的安陵容并不清楚,她反正是狠狠松了一口气,也终于准备提笔给富察琅嬅回信。
只说自己试探过弘历了,弘历还在把金玉妍留在后宫还是赐给别人中犹豫,让她稍安勿躁千万不要好心办了坏事。
宝鹊一边为安陵容按着腰,一边低声感叹:“这后宫里谁的日子都不好过。”
“我看皇帝的日子挺好过的。”安陵容撇了撇嘴,趴在床上眯着眼养神,含糊地说:“谁都得哄着他。”
宝鹊听了这话就笑,“也就娘娘您仗着辈分高能收拾皇上了。奴婢听见皇上跟李玉说他脖子上那一圈是戴斗笠时不小心伤到了。”
“戴斗笠?”安陵容听到这话后没憋住笑了出来,“不知道的人估计还以为他在畅春园这几日是来种地插秧来了。”
弘历确实是这么打算的。
他这段时间在折子里给朝臣的解释就是在畅春园一边侍奉凤体违和的太后,一边亲自耕种以体会寻常百姓的不易。
朝中官员看到这话自然是一片恭贺,都铆足了力气夸他英明。
安陵容则是在弘历离开后午睡时少见地梦到了甄嬛。
梦里她还是在大周选秀殿选的现场,但是为难自己的人却换成了一个穿着旗装的女子。
她说她叫夏冬春,要安陵容给她跪下磕头求饶。
安陵容早就不是当初那个才上京做事待人都唯唯诺诺的安陵容了。
因此她只垂眸看了眼地上的泼了一半的茶,然后迅速蹲身捡起,将里头剩余的茶水尽数都泼在对方脸上。
随后在夏冬春的尖叫声中拔出她头上的钗子直接捅进了她纤细的脖子里。
随后画面一转,她又出现在了甄府,似乎是进宫前的那一晚。
安陵容下意识转头看向窗外,果然依稀见到有人影在院中练剑。
她直接起身走过去一把推开了窗门。
但窗外没有甄珩,只有延禧宫那个空荡荡、干巴巴,一点儿美感和设计感都没有的庭院。
然后小厦子小跑着过来,小心翼翼地禀报道:“皇上请了莞嫔娘娘赏画,今晚小主不用过去了。”
这个时候安陵容就已经知道自己是在做梦了。
所以她根本就没有搭理小厦子,而是径直向延禧宫外走去。
她想去看看宜修在做什么。
只是才踏出宫门,原本黑沉的天忽然亮了起来。
在长而寂静的宫道里,唯有一身绿衣配红花的浣碧正挎着篮子直直地冲她走来。
她的眼角眉梢里都是讥讽和瞧不上,那张吐出了无数刻薄之辞的嘴巴刚张开,安陵容的巴掌就挥了上去。
她指尖长且尖的护甲在浣碧娇嫩的脸颊上留下了三道血痕。
“在我的梦里,你还是别张口的好。”
安陵容冷静地将沾了血的护甲摘了下来,掷到浣碧身上后就头也不回地继续向景仁宫去。
景仁宫大门并没有人看守,进去后就变成了圆明园里桃花坞的布置。
最里头的寝殿里,宜修穿着里衣,披散着头发对镜由剪秋伺候着梳头。
“多余的话本宫不想多说,你只照做就是了。”宜修闭着眼,似乎连多余的一丝目光都不愿意分给安陵容。
安陵容也不需要宜修的目光。
她直接上前接过了剪秋手里的木梳,然后死死地拽着宜修的头发,想要认真欣赏着镜中宜修因为疼痛而扭曲的面容。
可梦里的一切都是由她的记忆组成的。
安陵容没见过大权在握的宜修狼狈痛苦的模样,因此她在镜中看到只有最后那个面色苍白而消瘦的宜修。
而且镜中没有她的倒影。
“真没意思。”安陵容松开了手。
这话才说完,眼前的人和物便尽数消失,她又回到了春晖堂。
小心肝四仰八叉地睡在一旁,浑身散发出一种只属于小狗的热乎乎的味道。
像是一碗热腾腾的大米饭,但又有点臭臭的。
安陵容上手捏了捏她的小爪子,小心肝哼唧了一声,眼睛并没有睁开。
于是她笑着将头埋进了小心肝软乎乎的小肚子里。
安陵容感受着小心肝的心跳,满足地长叹了一声。
再睁眼时,安陵容惊喜地发现小心肝真的就在睁着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盯着自己。
此时气温仍然不算凉快,安陵容也能感觉到自己的脖颈处的汗意,但是一睁眼就看到这么一个毛茸茸的小狗用小鼻头拱着自己任谁都会觉得幸福和满足。
她搂住小心肝连着亲了好几口,然后紧紧地搂住她不放。
一人一狗在床上滚了一圈,一转头就见宝鹊一脸严肃地快步走了进来。
“紫禁城里出了丑事。”宝鹊压低了声音焦急地说:“娘娘还记得先帝宫中的孙答应吗?”
见安陵容点头,她才继续说:“这位与人私通怀上了孩子想自行流产,结果寿安宫那地方人多眼杂,没瞒住。”
安陵容猛地攥住了手,哑着声音问:“皇上怎么说?”
“她和所有伺候的人都押入慎刑司,查出奸夫后五马分尸,全家流放宁古塔。”
安陵容听到这话后只觉得一阵眩晕,随后立刻嘱咐道:“拿纸笔来。”
说着便下床穿鞋。
“娘娘要救下孙答应?”
“当然。”安陵容紧紧地抱着小心肝,“若是救不下来,咱们主仆几个比如今晚就一起吊死干净,省的以后一不小心事发还得进慎刑司受苦。”
宝鹊也明白事情的严重性,所以赶紧为安陵容铺纸磨墨。
其实安陵容在心急下一时也想不到该怎么样救下孙答应,所以只在信中恳求弘历帮孙答应改名换姓离宫。
写完后还用手指蘸了些水在纸上洒了一两滴,装作是泪痕。
弘历在看到信封的时候就猜到了安陵容的意思。
打开信后,他轻轻抚摸着上头急出来的“泪痕”,轻声叹道:“她这是在求一个安心。”
说完抬起头正要唤李玉,就见李玉提着一个食盒走了进来。
他自顾自将东西放在弘历手边的桌案上,口中低声解释道:“这是娴嫔娘娘亲手做的冰糖雪梨爽,清甜下火,皇上赶紧喝了吧。”
弘历似笑非笑地看着李玉的动作,忽然问:“你和娴嫔,很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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