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5章 大周并不以弹琴唱曲为耻
朱茜葳见他不动,眼睛又转向了玄凌赐给她的侍女。
说是侍女其实应该叫容姑姑。
容姑姑以前是洗衣的宫女,所以手上有的是力气。
“去,进去搜一搜,看看究竟是谁带坏了摩格,又是谁将孤的府邸变得如此乌烟瘴气!”
容姑姑果断点头,立刻就带着人往摩格的房里冲。
这次算是把这两人关起来后的第一次直接冲突。
一开始他们俩是相看两厌,一个住在前院一个住在后院,基本不会见面。
朱父毕竟是朱茜葳是家,所以底下的人也都是看着朱茜葳的脸色做事。
既然朱茜葳厌恶摩格,那摩格所在的后院就算是想要一桶水都得花大价钱去买。
摩格手里也没有多少钱。于是没多久,别说五石散了,摩格的一日三餐都变成了一日一个馒头一碗稀粥。
就在他险些被迫把药戒掉的危机关头,摩格主动低下头找了朱茜葳求和,又是指天发誓又是温言软语,最后反正是让朱茜葳软下了心肠。
等摩格的日子好过了起来,手里又有了钱,那些药就又续上了。
到了这个时候,朱茜葳不会御下且对金银没有概念的恶果就渐渐显露了出来。
以前府中没有出事是因为管事的女官们是领宫中俸禄,而且有品级有靠山,底下的人也知道收敛。
但是女官们一撤走,那些人私底下里各种大肆敛财,吃得那叫一个盆满钵满。
摩格在朱茜葳面前复宠后,那些苛待摩格的人都被朱茜葳狠狠地责罚了一顿。
什么掌嘴、杖责、板著之刑都有。身体弱没撑住直接咽气的人也有。
这一套下来,伺候的人确实老实了,但怨气也有了。
摩格趁着这个机会,仗着朱茜葳的宠爱和纵容在府里大肆收买人心。
他做事又比朱茜葳大方得多,因此没用多少功夫就收服了三、四个自己人。
这些人配合着摩格哄骗朱茜葳掏钱买了戏班养在府中,帮他打掩护,让他成日与戏班子里的人厮混、赌钱、吃药。
整个府里确实算得上“乌烟瘴气”四个字。
朱茜葳家里的热闹也成了后宫里妃嫔们聚会的常驻话题。
“后头就又打起来了。他们找的大夫是我家常请的那位,我这才知道的。”
“噢~你家的大夫。”宝鹃听到这话故意拖着调子揶揄道,引得菊青伸手就要拧她的嘴。
陵容笑得前仰后合,口中继续供火道:“知道你要来,我还让小厨房给你准备了好些排骨,就怕你在外头吃了苦受了气吃不下饭人都受了。结果今天一瞧,是胖了不少。”
宝鹃立刻跟上,一边躲一边问:“你给咱们说实话,可是有孕了?”
“没有!”菊青羞得满脸通红,一跺脚道:“没有身孕。”
“没有身孕还吃的这么胖?”宝鹃双手一拍,扭头表情夸张地说:“那就是日子过得安逸,杜大人把什么好吃的都给我们菊青了。我一会儿倒要瞧一瞧杜大人是不是瘦成人干儿了。”
“你还乱说 !我今天一定要撕了你的嘴!”菊青大叫一声就往宝鹃身上扑去。
小夏子急匆匆地从外头探头进来,问:“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小福子笑着推着他的肩膀,“娘娘和宝鹃说菊青姐姐圆润了不少,菊青恼了在里头要杀人呢。”
“啊?”小夏子反应了一会儿才笑了出来,摇着头说:“好好好,那我就这么回皇上去了。”
对于菊青回来最开心的还要属蟾儿。
蟾儿看到菊青后都要忙坏了。
先是和他姐姐皎皎一样激动地在殿内跑了两三圈,然后就指挥着奶娘和菊穗把自己这段时间收集的宝贝都拿了出来。
“你知道这个是什么吗?”
菊青憋着笑,假装不知地摇头。
“是白藤舆。母后有一个大的,她说大人坐大的,蟾儿就坐这个小的。”
“那这个也太小了吧。”
菊青把手掌大小的用白藤编制的小舆轿捧在手心,问:“能坐下你吗?”
“能。”
蟾儿信誓旦旦地点头,然后小心地把小舆轿放在地上,对准后认真地坐了下去。
“怎么不坐下去了?”菊青憋着笑问。
“扎屁股。”
蟾儿慢悠悠地站起来叹了口气,老气横秋地摇头道:“母后又骗小孩。”
这话惹得室内众人都笑了出来。
蟾儿现在对物体的大小、高矮没有一个清晰的概念,陵容和玄凌就特别热衷于在这些事上骗小孩。
主要是蟾儿的反应真的很有意思。
就比如在捉迷藏的时候看到蟾儿认真且严肃地在首饰匣子里找人,陵容每次想起来都会憋不住笑。
菊青这边与蟾儿重逢玩够了,陵容那边也换好了服饰。
正月十五过去后,大周京中的寒意就已经渐渐散去。大周的女子多在这个时候举办探春宴。
探春宴是只属于女儿的宴会,地点大多会选在花木繁盛、视野开阔的郊区。
女子们在这一天多会换上色彩鲜亮的春衫彩裙沿着花林漫步,一起品评花木,互相簪戴。
行至风光绝佳处便设席观赏,以红裙递相插挂以为宴幄,所以也叫裙幄宴。
皇家命妇们当然不至于真的用自己的裙子做帐,不过除此之外与京城的普通女子的探花宴也没有什么不同。
甚至地点都差不多。
在这几天里,上林苑的杏园会对士、庶开放,陵容带着参宴的命妇们在廊榭中斗花饮春时,也能看到远处飘扬的红裙。
虽然多少还有些拘束,但也是在大清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杜翀的官位在京中算不得高,所以菊青的位置也会靠后一些。
不过这个位置倒是更能听清楚外头教坊乐人的弹奏。
菊青惊喜地对自己的侍女说:“皇后娘娘以前也会唱这个,可好听了。”
话音刚落,就见金美人随手折起一枝新生的柳条便唱了起来。
众人的目光一时都聚到了金美人的身上。
她唱“白雪花繁空扑地”,曹琴默起身举酒和声:“杨柳枝。”
金美人捂嘴一笑,又唱“绿丝条弱不胜莺”,底下众人齐声和声:“柳枝儿”。
没有人将金美人当做取乐的乐人,也没人把她当玩意儿,大家是真的在一起配合着玩乐。
陵容心想:弹琴唱曲原本就该是这样的,而不是为了讨好谁。
这样想着,她便对宝鹃说:“取本宫的月琴来。”
这话引得众人惊呼,紧接着就开始自告奋勇地上前,有的要取琴有的要作舞。
一时笑意吟吟热闹极了。
朱茜葳沉着脸坐在角落,余光瞥见淑和在低着头编手串,忽然开口问:“听说皇上为妹妹定下了苏相家的公子?妹妹见过他吗?”
淑和手下动作一顿。
她也听了不少朱茜葳家里的糟心事。
几乎每次听到后淑和的心里都在不由得庆幸:差一点就是我了。
淑和即使面对朱茜葳心里仍有歉意,但她现在念了些书,明白“财不露白,若露白,便有盗贼之思。”的道理。
所以只抿嘴一笑,并不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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