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陵容初学洛神赋，淳儿卖痴引侧目
长杨宫里倒是有些书，只是陵容以前并不常读书，所以都堆在了库房里。宝鹃在得令后就带着人去翻找了。
幸好《洛神赋》是名篇，且直接带着“洛神”二字，让长杨宫里不怎么精通文墨的人看一眼就知其内容写的是洛神。
陵容回忆着甄嬛读书时的样子，也装模作样地摆好了架势，倚靠着小几捧着书翻开了第一页。
第一眼就看到开头：“黄初三年，余朝京师。”
不自觉发问：“黄初是什么时候的年号？”
架势摆得开，但第一句就不懂。
这直接惹起了室内众人一阵闷笑，陵容自己也没憋住笑了起来。
笑完了才继续往下看去，又见“背伊阙，越轘辕”，下一秒陵容就将书扔下了。
赌气般叹道：“这句子也太拗口了些。”
菊青还算稍微有文化的，笑着上前接过了念书的任务，用手指着磕磕绊绊地读着。
只是《洛神赋》以辞藻华美想象瑰丽闻名，实在不适合长杨宫的主仆们学习，几人接力才念完了一小段。
宝鹃深呼出一口气，接过书继续念：“其形也，翩若惊鸿，婉若游龙...”
陵容听到这里眼睛一亮，“这里我学过！”
宝鹃也想了起来，笑着说：“奴婢也想起来了，当日甄婕妤作惊鸿舞似乎就是这段。”
陵容点头，伸手接过了书本，口中说着：“我也只学了歌，那时宫宴上听她们讲什么梅妃玄宗，还以为这是唐朝时的歌舞呢。结果竟然是出自这里的吗？”
说完就继续看了起来，但陵容会唱的也是这一小段，后面的文字很快就又陌生了起来，看得她头晕眼花。
玄凌提着花篮进来时就看到的就是一堆人愁眉苦脸围着陵容的样子。
“这是怎么了？”
众人闻声赶紧起身行礼，陵容则是笑着迎上来，拉着玄凌的手臂就往桌边去，笑着对宝鹃几人道：“好了好了，现在终于来了位饱读诗书的先生，我现在可不需要你们了。”
几人听后都笑着下去了。
玄凌一头雾水地看着下去的众人，才低头看到了桌上放着的《洛神赋》。
陵容按着玄凌坐下，然后将书塞进玄凌手中，笑着解释道：“这是甄姐姐留的功课。只可惜陵容悟性有限，这些字只看得臣妾头晕眼花，念了半天却不知其意，正想找位先生呢皇上就来了。”
随后便顺势坐在了玄凌怀中，搂着他的肩膀撒娇道：“后生愚钝，担心先生教一半就气急跑了，所以就只能这样压住先生的腿好把先生困在这里，还请先生见谅。”
玄凌被陵容这一套唱念做打给打懵了。
反应过来后就搂紧了陵容的腰身，用额头顶了顶陵容额头，直顶得人笑着缩进自己怀里，才反问道：“哪有你这样认先生的？既然要拜师，那朕的束脩呢？”
陵容笑个不停，歪头问：“皇上怎知陵容没有准备束脩？”
她笑眯眯地趴在玄凌肩上，低声道：“臣妾花了好几天，为皇上做了件金龙出云绣样的寝衣。以此做束脩肯定是绰绰有余了。”
玄凌看着陵容洋洋得意的小模样只觉得她憨态可掬，像只尾巴翘得老高的狸奴。
这样想着他便顺势挠了挠陵容腰间的软肉，趁着陵容躲痒的机会连着在人面上颈间面颊亲了好几口，直闹得人面红耳赤香汗淋漓才满意了。
玄凌本就是爱好风雅之人，陵容认他做先生这件事，无论是为了风雅还是为了情趣，都完美戳中了玄凌的喜好。
因此玄凌十分上心，带着陵容从头一点点地念起了《洛神赋》，也细致地为陵容讲解了这篇赋的背景，也为她解释了惊鸿舞与这篇赋以及玄宗梅妃的关系。
渐渐华灯初上，玄凌放下书后背着手走至窗边，怅然道：“以前纯元醉心歌舞，就是她几经寻求才有了现在的惊鸿舞。如今跳的人虽然多，但也就只有你甄姐姐能舞出几分纯元当年的风采。”
陵容撑着下巴看向玄凌略显落寞的背影，垂下眼看着翻开的书籍，低声念道：“浮长川而忘返，思绵绵而增慕。”
玄凌闻声回头，见陵容这懒洋洋的模样心下一软，笑道：“还没学会呢就开始用上了？你也不怕念错了句子不合情景。”
陵容低低一笑，“念着玩嘛。吟诗作赋不外乎抒情，既是抒情，那无论念哪句应当都是合情的。”
“尽是歪理。”玄凌笑着上前抽走了陵容眼前的书，“你可别糟蹋了人家的诗赋。”
玄凌嘴上虽然在嫌弃，但是面上的郁色已经一扫而光。
只不过《洛神赋》的文字实在是过于华丽，陵容这种底子都没打好的学生读来实在是难受，直到第二天早上请安时，陵容的脑子里还回荡着玄凌的低语。
“甄姐姐怎么只顾着看安姐姐？我也是你妹妹呀！”
忽然听到有人提到自己，陵容这才抬头看去，就见方良媛正笑嘻嘻地对甄嬛撒娇。
方良媛名叫方淳意，似乎是这后宫里年纪最小的一位，甄嬛很是疼她，她也借着与甄嬛的关系得了玄凌的青睐。
甄嬛也笑着答：“是，你是我的妹妹，在座的都是好姐妹。”
方良媛见甄嬛的目光又回到了她的身上笑得就更欢了，直接拉着甄嬛向她展示着自己的袖子，口中抱怨自己又长胖了。
几人又是一番笑闹。
陵容向来在人多的时候就不爱说话，更不爱说笑，便收回了目光继续想着诗句。
皇后看着陵容这似乎不合群的表现，嘴角的微笑加深，朗声道：“能吃是福，蘅嫔就是太清瘦了，暑里就病了几次，入秋也病了两回，还是要多喝药调理。”
陵容赶紧笑着应付谢恩。
方良媛看看皇后又看看陵容，俏皮地说道：“清瘦不好吗？嬷嬷整日说要是我能像安姐姐这样瘦，皇上肯定也会像喜欢安姐姐一样喜欢我呢。”
这话让陵容听着不舒服，她侧头去看，就见甄嬛正笑着为方良媛的“童言无忌”圆场。
她总觉得方良媛说这话时含有隐隐约约的敌意，只是看周围人都笑着，尤其是甄嬛看上去也没觉得这话有什么不对，因此陵容只能将这种感觉压在了心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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