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前菜
陵容是美人，在这里属于低阶嫔妃，伺候的人并不多。
宫里打扫的人手是由主位分配，算不得伺候她的人。
所以真的计较起来，她能使唤的就是宝鹃宝雀和菊青，还有一个跑腿用的内监，名叫小福子，瘦瘦小小的瞧着才十二三的样子。
其实不光小福子，他们明瑟居主仆几个里唯一面颊圆润的就是年纪最大的宝鹃了。
陵容看着一屋子都是迎风晃动细竹竿们，心里直叹气。
外头又传来吵嚷的声音，陵容静下心去听，大概是恬贵人在训斥搬东西的人不尽心。
这声音倒是耳熟。
陵容仔细回想了一番，就将恬贵人的声音跟当日在乐善堂骂她和甄嬛是一丘之貉的声音对上了。
她这人除了敏感多心外，再有一个特点就是记仇，于是立刻向宝鹃询问起恬贵人的事。
“恬贵人出身大族，性格是娇气了些，小主要是怕她，咱们日常里就避着些好了。”
一听又是世家出身的，陵容的脸色就有些不好了。
宝鹃赶紧劝道：“家世虽好，但是在这宫里皇上的宠爱却是最重要的的。只要皇上宠着小主，位份和家世都是能抬上去的。”
陵容因着宝鹃的话也想开了些，“是啊，出身好也不见得能得了皇上的喜欢。”
回銮后没过几日就到了中秋家宴。
宴会上玄凌和太后皇后坐在上首，陵容则是跟着恬贵人坐在后头。
紫奥城里妃嫔多，所有妃嫔都来参加宴会后陵容才算是真的体会到自己这个从六品美人与甄嬛的从三品婕妤之间究竟隔了多少人。
她这个位置要看清甄嬛的脸还得探出头去才行。
这样直观的差距下，陵容一下子就没了心思吃菜，但就是控制不住地探头看向甄嬛。
就见甄嬛先是起身谢恩，谢的是玄凌当众给她赐下了点心。这样特殊的恩宠自然引人注目。
谢完恩又举杯同对面的人示意。
顺着甄嬛的动作，陵容也看向了对面的那人。
只见对方生的很是儒雅风流，瞳孔的颜色很浅，像玻璃珠一样晶莹剔透的，似乎有些异族血统。
陵容的记忆里没有谁能跟这人对上号的，于是兴致缺缺地收回了视线，转头又去看甄嬛。
结果甄嬛正好也看了过来。
陵容下意识就对甄嬛甜甜一笑，遥遥举杯。
但甄嬛的眼神中夹杂着一丝说不清的情绪，只微微点头后又不再看陵容了。
陵容一头雾水，只好低下头，百无聊赖地用筷子戳着盘中的糕点。
她脾胃不好，因此不爱饮酒，也不太吃生冷的食物。
但宫宴上的菜品多是早就做好的，到了宫宴开始时几乎都已经凉了。
唯一几样热乎的是一直在火上煨着，里面的食材都炖的软烂。
陵容又嫌弃口感不好，没有嚼头。
坐在上首的玄凌倒是将其中的官司看得清清楚楚。
他原本在给甄嬛赐下点心后就专心陪着太后说话，期间余光瞄到玄清似乎在看向自己的妃嫔这边。
于是玄凌就顺着玄清的视线看过去，就看到了正在笑着对甄嬛举杯的陵容。他也看到甄嬛兴致缺缺没回敬，反而收回视线的玄清给自己倒了一杯喝下去了，那眼中似乎多了些愁绪。
玄凌的笑容立刻就有些挂不住了。
像是要证明点什么似的，玄凌盯着陵容扬声问道：“怎么不见你吃东西，是不合胃口？”
这一声让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陵容身上。
尤其是华妃的目光最为不善，像刀子似地就向陵容扎来。
陵容赶紧放下筷子，起身柔柔地答道：“并非不合胃口，是臣妾嫌这汤烫，正在等凉呢。”
玄凌听后轻笑，“果然是个猫舌头。”
然后让李长将自己面前的甘露羹拿去陵容那里。
陵容自然双眼含情看向玄凌谢恩。
玄凌这时才舒服了，用酒杯做掩饰看向了玄清，就见玄清仍低头喝酒，见状玄凌心里的快意更盛。
但其实在这场宴席上喝的最多的是华妃，其次是甄嬛。
散席时甄嬛走路都有些摇晃了，陵容赶紧上前询问，就见甄嬛双眼还算清明。
她对身后的浣碧说：“你去让槿汐煮些醒酒汤来。”然后就一直盯着浣碧离去的背影，眼中带着说不清的悲伤。
陵容将这些都看在眼里，正要安慰甄嬛，就听甄嬛说：“皇上待你很好。”
“姐姐这就是笑话陵容了，皇上对陵容远不如对姐姐的十分之一。”
甄嬛却只笑笑，随后拒绝了陵容的相送，坚持自己带着小允子走回去了。
这晚玄凌定然是要宿在皇后那里，陵容回去简单洗漱后就上了床。
就因为宴会上的那碗羹，第二天请安时华妃等人的嘲讽甄嬛时就多了个陵容、
“别看安美人不吭不响的，实际上都在暗处使劲儿呢。”华妃娇媚的声音中带着几分轻蔑，“听说安美人做了个什么投石索，皇上喜欢的不得了，每次约上清河王打猎时都要拿出来炫耀一番。怎得不给咱们姐妹们也做一个？”
陵容赶紧解释道：“不过是家乡驱赶野兽的东西，实在是太过粗鄙，陵容也只是做来同侍女玩玩的，若是华妃娘娘喜欢...”
“别，本宫可不喜欢。”华妃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道：“小门小户的东西，皇上也就是图个新鲜。这样的歪门邪道只能保你一时的恩宠，还是多向甄婕妤学学吧，又是跳舞又是吹箫的，那才能长久呢。”
这就是在讽刺甄嬛当初作惊鸿舞时又跳又吹箫的样子了。
但陵容是没有这段记忆的，所以只能怯怯地看向甄嬛。
甄嬛果然硬气，立刻就回呛道：“臣妾技艺再精，也不如娘娘当日吟诗时触人心弦，能引得皇上怜惜。”
陵容趁机就开始装鹌鹑，让出了空间给这二人斗法。
但显然这两人在请安时斗嘴只是开胃菜。
往后的三天里玄凌在甄嬛那里就歇了两天，宫里还有流言说玄凌在中秋那晚给甄嬛送去了同心结。
也因此华妃在请安时对甄嬛的攻击也越发激烈，直至第三日傍晚。
这天陵容正抱着月琴在殿内练手，就看见小福子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
“小主，外头华妃娘娘带了一大群人，气势汹汹地往存菊堂去了。听说是甄婕妤无视圣旨，私自闯进了存菊堂与沈常在会面，华妃娘娘要带着人去拿甄婕妤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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