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胆小到过分
“甄婕妤如今正盛宠，若是有她搭桥牵引，小主必能得圣宠。”宝娟进来后就开始温声劝着。
陵容抬眼看向宝娟，心里的激动渐渐褪去。
她心里也是向往着得宠，向往着做人上人的生活。
只是她总有些灰心。
如果那日在渡口遇到的人是皇上，那我在皇上的心里的印象肯定很差。
刻在骨子里的自卑让陵容总是不由得把事情往最坏的地方想。
先是侍寝时瑟瑟发抖扰了皇上的兴致，又是在渡口不懂礼仪规矩，脚下还满是泥。
陵容长叹一口气，转身伏在桌面上不断回想着在渡口那日的情形，越想越觉得自己失礼，越想越觉得哪哪都是错。
“我只怕会浪费了甄姐姐的筹谋，我是没有以后的。”
宝娟见陵容这样颓废，着急地想劝两句，但是又不知道从何开口，只能干巴巴地说不要自暴自弃之类的话。
玄凌这几天也反复想到那天。
那天的他被政务扰的头晕眼花，于是就带着李长想去个没人的地方走走。没成想他光顾着赏景了，结果一脚踩进了水坑中，鞋袜和裤脚瞬间就湿透了。
因此他才随便找了个亭子坐着，等着李长回去拿换洗的鞋袜。
结果就在这时，他隐隐约约听到有歌声从翻月湖上传来。
清丽婉转的歌声配着雨后初晴的湖色格外动人，他便不由自主地上前几步观望。
可惜歌声很快就停了，他只能隐约看到有人撑着伞趴在船头上嬉水。
日光下的翻月湖波光粼粼，美人撑着油纸伞，玄凌只能看到对方浅色的衣袍以及一截莹莹皓腕。
这样的美景让他心向往之，见船停了就想过去“偶遇”一番。
只是偶遇的结果并不怎么美好。
对方虽不是他想象中的绝世佳人，姿容倒也是楚楚可怜。
只是看对方行动像是不认识自己一样。
有与甄嬛的杏花微雨初见在前，又经过曹琴默的挑拨，玄凌再见这样的姿态桥段只觉得无聊。
他甚至开始怀疑对方是在故意模仿甄嬛，想要以退为进获得圣宠。
正当他回过神想要追上去戳破她东施效颦的举动时，结果就听到了那样一段对话。
年过四十？
所以她是真的不认识我？翻过她的牌子，在宫宴上也赏赐过她，她竟然从没看过我一眼？
被人当做四十多的老头，让他有些被冒犯到的恼怒，又有些想笑。
“胆小到过分！”
玄凌似笑非笑地用扇子在桌前一点，随后又冷笑了一声。
李长不知道玄凌这话是从何而来，只能低着头装没听到。
没一会儿，就听玄凌吩咐道：“去查查...”
玄凌伸手在桌上有节奏地点着。带来行宫的人不多，简单排除后玄凌就对上了陵容的身份，只是再具体的他就想不起来了。
“安选侍。”他有些不确定地说着，随后抬头看向李长，“去查查这几天她都在做什么，不要惊动别人。”
说完他就笑了，又念了一遍“安选侍”。
身份不高，怪不得胆子小。
李长去查陵容根本花不了多少功夫，很快就回来了。
“什么都没干？”
李长讪笑着点头，“是，安选侍这几天一直在寝殿待着，连门都没出过。”
没有真正侍寝身份又低微，连去给皇后请安的资格都没有，胆子还小得吓人，可不是连门都没出过吗？
听到这个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回答，玄凌低低地笑了半晌，随后摇摇头道：“罢了，出去走走吧。”
另一头宝娟还在孜孜不倦地劝陵容振作起来。
而陵容正在对着窗写字，写的是各宫主子的名字封号。
为了那日的事不再发生，陵容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以游戏的形式，玩一问一答。
主要是她问，宝娟和菊青来答。
问的也都是各位主子的姓名封号以及年岁之类的事。
菊青没有宝娟那样功利，歪着头看着陵容的字，笑着夸道：“小主写字真秀气。”
陵容有些害羞，她腼腆地抿着嘴说：“以前父亲教我抄香方认了些字，写的只能说是马马虎虎，甄姐姐那才是练过的，她写的才好看。”
这话说着，陵容心里的自卑又冒出了头。
宝娟却在这时插话道：“甄婕妤是精巧匠气，但小主虽然没学过，但是强在自在随性，别有一番趣味。”
陵容听后噗嗤一笑，“你就夸我吧，把我夸得尾巴要翘到天上去了。”
几人笑闹间，就见甄嬛身边的槿汐捧着东西过来了。
她拿来的一套淡绿色的素罗衣裙，袖口上绣着几只精致的淡粉色荷花并一条鹅黄色丝带束腰。
“我们小主说了，这样的颜色最配您了。”槿汐笑着又碰上一个木盒，打开后就见里面放着一只温润精巧的白玉梳，还有几只精致小巧的碎珠发簪。
“清新之色，总比靡丽更在这夏日里令人倾心。”
陵容伸手取出玉梳仔细端详。
槿汐赶紧又说道：“这样的衣裳，非要配上简单的发饰才最有淡雅之美。”
陵容微微点头，低声道：“劳烦姑姑替陵容谢过姐姐好意。”
槿汐这才笑着说：“我们小主请选侍来宜芙馆东侧的游廊一聚，选侍肯来就是不辜负我们小主的好意了。”
槿汐人才刚走，宝娟就赶紧挤了过来，笑着说：“小主，这衣服可真好看，咱们伺候您换上吧。”
今天的天气很是晴朗，又有微风拂过带来阵阵清香，的确是个出门的好时候。
陵容抬头看着窗外的天空，想起选秀那日夕阳西下，她穿着当时京中早就过时了的新衣，一个人双手捧着花走在宫道之中，一路上又哭又笑。
她本就是冲着争荣夸耀踏进的紫禁城，她不想走母亲的老路，不甘于嫁个普通人后成日的下苦熬坏了眼睛。
陵容闭上了眼，心道：再试一次吧，左右不会比被从养心殿里退回来再丢人的了。
“妹妹果然如二月之柳。”甄嬛这次少见地穿了一身艳色，她远远地看到陵容就迎了上来，靠在陵容耳边低声说：“真真是让人见之忘俗。”
陵容因为紧张，心跳地很快，只能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她还是不习惯顶着这张脸的甄嬛与自己说话。
甄嬛却以为陵容是退缩了，赶紧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低声道：“我不愿寻常把你引给皇上，这样皇上未必会把你放在心上。既然要见，一定要一见倾心才行。这里是皇上去翻月湖的必经之路，皇上这几天总往这里来，你放声唱歌就是。”
陵容这时才知道甄嬛的具体计划，竟然是要她唱歌邀宠。
她赶忙推开了甄嬛的手，磕磕绊绊地说：“不行，我不能唱。”
如果渡口那日的人真的是皇上，那她今日在皇上必经之路上高歌必会让皇上认为她那日是在装模作样，只怕会适得其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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