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那个房子三室一厅，你跟骏骏住主卧，方磊他们带小宝住次卧，最小那间做书房……”

她说得很顺畅。

像排练过无数遍。

“阿姨的意思是，让方磊一家搬到我家来住？”

“不是你家，是你跟骏骏的家。大家挤一挤，开销还能分摊。你看赵蕊做饭带孩子什么活都能干。”

赵蕊连连点头：“小禾姐，住一起了天天给你腌咸菜！”

又是咸菜。

方骏捏了捏我的手，低声说：“禾禾，就暂时的。等我哥找到新房子就搬走。”

暂时。

跟之前的“不急”“先不提”一个意思。

永远。

“方骏，出来一下。”

我站起来走向楼道。他跟了出来。

楼道很暗，只有一盏声控灯。

“骏哥，你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打算让你全家住进来？”

“你怎么这么想？我妈也是实在没办法才——”

“那加名呢？也是没办法？”

“那是我妈的主意，我当时不也没吭声嘛。”

“你没吭声不代表你反对。”

“禾禾，你这人怎么——”

他的手机响了。

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掉了。

“谁的电话？”

“客户。”

“你按掉了。”

“不重要。”

我盯着他的眼睛。

目光往左下方飘了一下。

两年零七个月，每次他说谎，目光都往左下方飘。

买礼物说“没花多少”——往左下飘。

加班回来晚说“开会”——往左下飘。

“方骏，我明天去银行打完整的流水。”

他表情终于变了。

不是愧疚。

是慌张。

“打流水干什么？”

“看看这两年，我的钱都去了哪。”

“姜禾。”

他叫了我的全名。

两年零七个月，第一次。

“你要是这么斤斤计较，日子没法过了。”

“骏哥，我不跟你计较。我跟银行计较。”

我转身下了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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