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三十九章重新选择
不知过了多久，天空中的祥云渐渐散去，金光缓缓收敛，只留下漫天金粉如细雨般飘落，落在山川大地、城镇村落，滋养着每一寸她守护的土地。
草木愈发青翠，河水愈发澄澈，连空气中都弥漫着淡淡的祥和之气。
兰因的身影在金光中渐渐隐去，不再显露于众生眼前，却让每一个生灵都能清晰感受到，她的气息，已融入这方天地的每一个角落。
失去了神光映照，众生的狂热却丝毫未减，反而掀起了一场别开生面的狂欢。
百姓们载歌载舞，焚香祈福；修士们诵经赞颂，感恩庇佑；妖族们匍匐山林，低声朝拜，整个玄天大陆都沉浸在盛典的喜悦之中。
而此刻，兰因的目光已穿透层层时空壁垒，落在了齐水郡地底的洞穴之中。
萧如晦依旧维持着那副异化之躯，蜈蚣般的节肢盘绕在地，却不再狂笑，而是仰头望向虚空，漆黑的瞳孔中满是狂热与期待，似在等候着某种契机，又似在迎接某种降临。
他周身的黑气愈发浓郁，与地底岩浆的炙热气息交织，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诡异。
兰因眸色微沉，不再理会萧如晦的蛰伏，身形一动，便已跨越万里之遥，出现在了无人能及的遥远天际。
这里远离玄天大陆的疆域，是显少有人踏足的虚空地带，四周漆黑一片，唯有零星星辰点缀，寂静得能听到自身神力流转的声音。
就在这片虚无之中，一栋巨大的门户赫然矗立。
那门户通体由温润的灵玉筑成，高达万丈，宽逾千丈。
门楣之上镌刻着繁复的云纹与龙形图腾，纹路间流转着淡淡的上古神光；
两扇门板厚重无比，紧闭的缝隙中渗出丝丝缕缕的混沌之气，门板上镶嵌着无数晶莹剔透的宝珠，每一颗宝珠都映照着一方天地的景象；
门户两侧各立着一根盘龙玉柱，龙身缠绕柱体，龙首高昂，似在镇守门户，又似在沉睡等待唤醒。
这便是天门，连接着此方天地与外界的唯一通道，也是系统期待中，她必须打开的壁垒。
门板之上，隐约可见古老的封印纹路，散发着威严而厚重的气息，那是天道留下的桎梏，也是守护这方天地的最后屏障。
兰因悬浮于天门之前，白衣猎猎，蛇尾轻摆，周身法则之力缓缓流转。
她抬眼望向这扇紧闭的巨门，眼底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坚定与凝重。
打开天门，便是直面未知的外敌，便是打破天地的囚笼，这是她作为天地共主的使命，也是整方天地的生死抉择。
她缓缓抬手，指尖触及门板上的封印纹路，一丝神力悄然渗入。
古老的纹路似被唤醒，微微亮起，与她周身的法则之力相互感应。
兰因没有急于动手，只是静静感受着天门的气息。
兰因的目光缓缓落在天门门板镶嵌的宝珠之上，数千颗宝珠错落排布，每一颗都莹润剔透，流转着或明或暗的微光，对应着数千个独立的小世界。
加上她守护的玄天大陆，正好三千之数，这也印证了传闻中三千小世界的存在。
只是此刻，宝珠的景象却令人心沉——个别宝珠内部已然化作一片废墟，天地颠倒，阴阳混乱，狂风与黑雾在其中肆虐，透着无尽的荒芜；
而绝大多数宝珠则被厚重的混沌包裹，光芒黯淡如死灰，显然对应的小世界早已彻底湮灭，消散在时间长河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她望着这些宝珠，心中泛起一阵复杂的涟漪。
难以想象，当年此方天地作为唯一的火种被封印于天门之后时，那些守护天地的大能们，心中藏着怎样的沉重与决绝。
她无法亲历那般绝境，更无从知晓他们是怀着怎样的纠结与牺牲之心，做出了封印天地、舍弃自由以求存续的决定。
而她的使命，却与那些大能截然相反。
这整方天地，于她而言，从来都是一座巨大的囚笼。
不止是她，世间无数生灵都对笼外的世界抱有执念，不甘心被束缚于此，渴望挣脱桎梏，奔赴所谓的自由。
可他们不知道，这道紧闭的天门之后，是无尽的凶险与毁灭，被封印的日子，反而是天地给予的最安稳的庇护。
可自由的诱惑，从来都让众生趋之若鹜，哪怕前方是万丈深渊。
系统自始至终都在指引她，打开眼前这道门。
就在她指尖再度触上门板古老的封印纹路，神力与封印的气息相互缠绕之际，系统专属的机械音缓缓在耳边响起，褪去了往日的急促与冰冷，多了几分难以言喻的郑重与温情——那是一段系统留言。
【宿主大人，十分感谢您一直以来的配合。我无比庆幸当初的选择，在成千上万的游魂之中，一眼选定了您。您从未对我有过任何质疑，对我的信任度始终未曾低于百分之一百，对此我深表荣幸。凡人庸庸碌碌一生，不过百年，或许清贫，或许安稳，却也能寻得属于自己的快乐。可这百年时光，于神灵而言，不过是沧海一粟，转瞬即逝。】
【当初，是我自作主张，为您做了选择，赋予您使命，推着您一步步走到如今。现在，该轮到您为自己做选择了。请问宿主，是否继续打开天门？还是留在此地，百年之后，与此方小世界共同消融？届时，我将承载您的灵魂，送您回到您一直想要抵达的蓝星。】
兰因浑身一震，万万没想到系统给出的竟是这样的选择。
千言万语堵在心头，一时竟不知该如何言说。
无论过往系统如何神秘、如何催促，此时此刻，她心中清楚，系统值得自己百分之百的信任。
这份信任，早已在一次次的指引与相伴中，刻入灵魂深处。
短暂的怔忪后，兰因很快便有了答案，她望着紧闭的天门，声音平静却清晰：“我是个俗人，没有那般高尚的品质。你当初选择我的时候，应当能看到我的灵魂之光——上面掺杂着太多欲望的颜色，不够纯粹，也不够漂亮。”
原本沉寂的系统似被这番话触发了某种机制，意识瞬间归位，恰好听清了兰因的回答。
系统核心一阵沉坠，已然猜到了她的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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