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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九十六朝廷变化


兰因摇了摇头,淡淡道:“事情已经办得差不多了,如今只需再等一个结果。”

“等结果?”  东来心里一动。

他才不信神使亲自莅临上京会是小事,可究竟是什么事,能让神使如此郑重?他一时之间脑子乱成一团,眼神随意一瞥,瞥见了矗立在城中央的摘星楼,眸光一动,试探着问道:“神使可去过摘星楼?”

“摘星楼”三字一出,三位老夫子也齐刷刷看向兰因,神色间多了几分探究。

他们总觉得,兰因与东来之间的氛围有些异样。

说起与摘星楼的渊源,整个上京,怕是没人比东来更深。

他与摘星楼、天鉴司,乃至国师萧如晦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外人难以捉摸。

大多人都觉得东来是运气好,得了国师的青睐。

可东来性子自由散漫,从不拉帮结派,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倒也没多少人将他视为威胁。

也正因有国师这层关系在,他在上京的话语权确实不小——没人愿意轻易得罪国师看重的人。

兰因坦然点头:“去过了。”

东来等着她的下文,兰因也知晓他想听什么,补充道:“只是可惜,国师不在。”

原来真的是来找国师的。

陆院长眼神闪烁了一瞬,缓缓开口:“国师上一次现身已是许久之前,之后便一直闭关,久未在人前露面。”

国师的存在,于萧氏王朝而言,不知是幸还是不幸。

因他在,这王朝愈发腐朽,却也因他在,萧氏才能苟延残喘至今,维持着一种微妙的平衡。

听闻兰因已找过国师却扑了空,东来便不再追问,转而挑了些上京城中的趣事讲了起来。

聊天的氛围渐渐轻松起来,三位老夫子也时不时插话,与兰因探讨几句学问,或是询问些云州城的近况。

兰因适时接过话头,将目光投向陆院长,温和地问道:“陆院长,不知您对前往云州城兴建新书院一事,可有意愿?”

陆院长闻言,动作停滞了一瞬,沉吟道:“此事关系重大,牵涉甚广,老夫需要仔细考量。”

兰因微微一笑,语气带着几分恳切的劝说:“陆院长,上京固然繁华,可相比云州城,这里缺少了几分生机与希望。想必您和诸位夫子也感受到了,如今的上京城,早已腐朽不堪,暮气沉沉。秦砚辞的抱负,在这里根本无从施展;他的道,也只有在云州城才能真正实现。”

她顿了顿,继续说道:“砚辞的心愿,从来都不是只培养几位栋梁之才,而是愿天下人皆有书读,哪怕是寒门子弟、乡野孩童,也能有机会接触学问,明辨是非。他想建立的,是一所无分贵贱、无分地域,可供天下学子往来求学的书院。在那里,学子们不必为出身所困,不必为生计发愁,只需潜心治学,探求真理。”

“而这样的愿景,只有云州城能为他提供土壤。”

兰因的声音愈发温和,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云州城有白莲圣道庇佑,国泰民安,物资充足,更有平等包容的风气,这是上京永远无法比拟的优势。如今,云州城那边的一切都已准备就绪,校舍、物资、学子来源,皆已妥善安排,只差几位像您这样德高望重、学识渊博的夫子,前去掌舵,引领学风。”

“诸位夫子,”  兰因看向三人,眼中满是真诚,“你们毕生追求的,不正是教化万民、开启太平吗?如今,这样的机会就在眼前。云州城的书院,将是你们实现理想的绝佳之地,也是天下学子的福祉所在。还望诸位仔细斟酌。”

兰因的话语恳切而富有煽动力,或许是三位老夫子心中早已对腐朽的上京心生失望,又或许是秦砚辞的愿景太过诱人,陆院长虽未当场点头应允,但眼底深处的动摇早已说明了一切。

兰因在书院待到深夜才起身告辞。

临走时,她望向广场上那三尊矗立的圣人铜像,思维罕见地发散了一瞬。或许用不了多久,这里便会竖起第四尊铜像。

她已然看到,另一尊“圣人”正在云州崛起,以教化万民为己任,开启属于新时代的篇章。

下山时只有兰因一人。

小童将她送到山门口,满脸不舍地拉着她的衣袖,反复约定了下次见面的时间,才恋恋不舍地松开手,看着她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

接下来的几日,上京城的氛围愈发紧张压抑,空气中仿佛弥漫着无形的硝烟。

时不时有零散的消息从宫墙内传出,兰因听过便忘,并未放在心上。朝堂争斗的弯弯绕绕,她不懂,也懒得懂;那些党同伐异、勾心斗角的伎俩,于她而言,不过是孩童过家家般的无趣把戏。

专业的事,自然该交给专业的人去做,秦相既然接下了这摊子,自有他的谋划。

不过一些关乎朝堂走向的关键消息,还是不可避免地传到了她耳中。

以秦相为首的一众老臣,竟在朝堂之上公然对皇帝发难。

秦相手持象牙笏板,躬身直言:“陛下,近年内天地浩劫频发,旱涝交替,寒灾不绝,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此等异象,皆因天道示警,恐是陛下施政有失,触怒上天。为安抚民心、平息天怒,臣恳请陛下下罪己诏,设坛祭天,以表诚惶诚恐之心。”

这番话逻辑清晰,字字直指皇帝失德。

要知道,自古以来,罪己诏便是帝王承认自身过错、向天地万民谢罪的极致体现,一旦下达,便是帝王生涯中难以洗刷的屈辱。

老皇帝萧容闻言,当场勃然大怒,龙颜铁青,猛地拍向御座扶手,厉声喝道:“秦非!你好大的胆子!朕登基三十余载,兢兢业业,何来施政有失?竟敢污蔑朕触怒上天,朕看你是老糊涂了!来人,将秦向革职查办,打入天牢!”

侍卫闻声上前,却被两侧的老臣齐齐拦下。

“陛下息怒!”  几位与秦相同心的大臣躬身叩首,“秦相所言句句属实,皆是为了江山社稷、天下万民!此时唯有下罪己诏,方能平息天怒,安定民心啊!”  其余中立派大臣虽未开口,却也沉默地站在一旁,显然默认了秦相的提议。

老皇帝怒不可遏,却又无可奈何。

以往国师萧如晦在时,凭借其超然的地位与实力,还能稍稍制衡秦相一派;如今国师闭关久不出世,以他为首的派系群龙无首,竟无一人敢站出来发声,只是缩在一旁静静观望,坐看局势发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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