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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6章 让你老师歇歇!


在中科院、国家计委、外贸部和工商总局等各大部委的一路绿灯配合下,“华兴高新精密工业集团”的筹备工作,简直就像是一列开足了马力的火车,推进得神速!

这天上午,易天夹着一个厚厚的公文包,直奔了一机部。

说句大实话,跨部委整合国家级科研技术、还要成立自主经营的国营集团,这种打破常规的操作,换了四九城里任何一个人来搞,哪怕是个厅级的大领导,光是下面各个衙门之间的扯皮、推诿、争权夺利,就能把人活活拖死在办公桌上,最后落得个无疾而终的下场!

可奈何,这事是易天挑头干的!

易天在四九城这八年攒下来的底子,实在是硬得让人头皮发麻!

先不说国家计委那边,有亲老丈人苏在明这位实权大司长亲自坐镇保驾护航;也不说中科院那边,本来就是他易天自己的基本盘。

单单就说这决定生产命脉的一机部!

现在坐在一机部最高位置上的那位正牌大部长是谁?

那是沈鸿!

是恩师沈从文的亲老师!按辈分算,那是他易天名正言顺的嫡系师爷!

有这层铁打的关系在,再加上这八年来,易天手底下搞出来的那些数控技术、改良农机,不知道帮外贸部、工业部、农业部解决了多少燃眉之急,让多少领导在年底考核时露了大脸。

现在易天振臂一呼,各大单位的头头脑脑不仅没人敢使绊子,反而一个个上赶着往前凑!

到了气派庄严的一机部办公大楼,易天连门卫的登记都免了。

易天熟门熟路地一路走上顶楼,来到部长办公室门外。

秘书小张一看到易天,赶紧从座位上站起来,客客气气地说道:“易处长,您来啦!部长刚才还念叨您呢,让您到了直接进去!”

“谢了啊,张哥。”

易天笑着点了点头,敲了两下门,直接推门走了进去。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里,已经满头银发却依旧精神矍铄的沈鸿部长,正戴着老花镜,站在巨大的全国重工业布局图前沉思。

听到开门声,沈鸿转过头,一看到是易天,那张平时不怒自威的严肃老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慈祥的笑容。

“哟,咱们的大忙人总算是舍得登我这三宝殿了!”

沈鸿摘下老花镜,指了指旁边的待客沙发,笑骂道:“前两天老陈回来跟我汇报,说你在中科院摆了场鸿门宴,把财政部那个铁公鸡刘副司长都给治得服服帖帖的。行啊你小子,现在这气魄,越来越有大将之风了!”

“师爷,您老就别寒碜我了!”

易天嘿嘿一笑,一点也没外道,先走到办公桌旁拿起暖水瓶,熟练地给沈鸿的搪瓷缸子里续上热水,然后才把随身带的公文包打开,抽出一份厚厚的文件,双手递到了沈鸿面前。

“我那哪是摆鸿门宴啊,我那是被逼得没办法,给各位领导磕头化缘呢!”

易天拉过椅子在沈鸿对面坐下,收起玩笑,指着那份文件开门见山地说道:

“师爷,您看看这个。这是我这两天带着人熬夜梳理出来的。中科院那边目前所有能直接拿出来商业化、能去国际市场上换外汇的成熟技术,我已经全部整理成册了,一共三十七项,核心图纸和工艺参数全在里头。”

沈鸿接过文件,翻开看了两页,眼中闪过一抹赞许:“嗯,条理很清晰,这几项高精密液压阀门和三轴数控系统的改良方案,放到国际市场上确实很有竞争力。”

易天看着沈鸿,话锋一转。

“师爷,中科院这边的家底,我可是全都掏空拿出来了。但俗话说得好,独木不成林啊!”

“咱们一机部统管着全国的重型机械制造,部属的各大研究院、大厂子里头,这些年锁在保密柜里吃灰的好东西、好专利,那可比我们中科院多得多!”

“我今天跑您这儿来,就是想跟您老讨道尚方宝剑!我想让您点个头,把咱们一机部手里捏着的那些已经成型、但一直没排上量产计划的民用重工技术,也拿出一部分来,直接并入咱们华兴集团的技术池子里!”

“咱们两家强强联合,把拳头攥紧了打出去!您看怎么样?”

听到易天这番毫不客气,直接打主意打到一机部压箱底家当上的话。

沈鸿拿着文件的手顿了一下,抬起头,笑吟吟地指着易天点指了两下:

“好哇你个小滑头!我就知道你小子无事不登三宝殿!合着你是嫌中科院的肉不够肥,跑我这儿来打秋风,掏我一机部的老底来了!”

“哪能叫掏老底呢!这叫盘活资产,肥水不流外人田嘛!”易天脸皮极厚地笑道,“再说了,集团赚了外汇、创了收,一机部可是占着大头的!我这不也是替您老分忧嘛!”

沈鸿哈哈大笑起来。

“天儿,其实就算你今天不来找我开口,我也准备把部里技术司的人叫过来,商量给你挑一批技术送过去了。”

沈鸿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热火朝天的四九城街道,语气感慨地说道:

“你那份报告我看了。你这步棋,走得太及时了!”

“这两年国门打开,外面的花花世界一晃眼,咱们部里下面好几个大厂子的厂长、总工,心都乱了!有的人觉得咱们自己搞研发太苦太慢,成天打报告要外汇,想去买西方人淘汰下来的二手生产线;还有的技术骨干,看着外头卖服装、倒腾电子表发了大财,连图纸都不想画了,吵着要停薪留职去下海!”

沈鸿猛地转过身,目光灼灼地盯着易天。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把华兴集团这面大旗给立起来,就是要给全国的重工人看一看!咱们搞硬核技术的,不用去倒买倒卖,不用去跪着求洋人,堂堂正正靠着咱们自己手里的精密机床和核心专利,照样能在国际市场上赚大钱!照样能让搞科研的人挺直腰杆子过上好日子!”

接下来,一老一少就在这间办公室里,围绕着一机部技术库里的各项存底,展开了讨论。

易天凭着超越时代的眼光,精准无比地从一机部庞大的技术名录里,挑出了十几项在当时看来有些鸡肋,但在国际中低端工业市场上却奇缺无比的配套机械技术。

比如特种耐磨轴承的表面热处理工艺、小型工程机械的多路换向阀、以及高强度冷冲压模具的快速成型法。

沈鸿越听眼睛越亮,很多连他这个老部长都忽略了市场价值的边缘技术,经过易天三言两语的拆解和组合,瞬间就变成了能下金蛋的摇钱树!

“好!就按你圈出来的这十六项技术办!”

讨论了足足两个多小时,沈鸿没有半点犹豫,直接在易天列出的清单上大笔一挥,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我马上让办公厅下发正式批文!一机部下属的所有研究所和国营大厂,凡是被你点到名的技术和配套车间,一律无条件向华兴集团开放!”

“得嘞!有师爷您这句话,我这心里就彻底踏实了!”

易天小心翼翼地把签好字的批文收进公文包里,脸上乐开了花。

公事谈完,沈鸿端起茶缸喝了一口水,突然想起了什么,看着易天,眼神里流露出一丝关切,问道:

“对了,最近这阵子,你老师的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好一些了没?”

提到恩师沈从文,易天脸上的笑容微微收敛了几分。

这八年来,沈从文为了帮国家培养断代的机械人才,又死磕了好几个大项目,本来在早年间下放牛棚时就落下了病根的身子骨,终于在两个月前熬不住了,在一次讲台上突发心肌缺血晕倒,在协和医院里足足住了大半个月才缓过来。

“师爷您放心,老师现在好多了。”

易天连忙汇报道:“前两天我刚和晓梅去清华园看望过他老人家。现在已经能下床在院子里溜达了,气色看着还不错。协和的专家说了,只要按时吃药,接下来在家里静养个大半年,别再熬夜劳累,就没什么大碍了。”

听到这话,沈鸿这才长长地松了一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啊。”

沈鸿靠在椅背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心疼地对易天嘱咐道:

“从文那个人是个什么倔驴脾气,我这个当老师的比谁都清楚。他呀,这辈子就是个不知道惜命的工作狂!哪怕现在被逼着病休在家,我估摸着他那颗心也闲不住!”

“你是他最看重的弟子,他说别人的话听不进去,但你的话他还是听得进去几分的。你平时抽空多往他那跑跑,好好劝劝他!告诉他,以后千万别再那么拼命了!”

沈鸿语重心长地说道:“咱们搞科研是一辈子的事,但身体是本钱!现在像你们这一批年轻人已经彻底成长起来了,能独当一面了!他就算彻底从一线退下来,安安心心在学校里教书育人、带带研究生,把一身的学问传下去,那照样是为国家做天大的贡献!不一定非得自己亲自上阵去熬通宵、钉在一线车间里!”

听着师爷这番叮嘱,易天心里一暖,郑重地站起身点头应道:

“师爷,您的话我都记下了。这周末我就再去老师家里盯紧他,要是发现他还敢偷着熬夜画图,我就直接把他的图纸全给没收了,绝不让他再累着!”

“哈哈,也就你小子敢没收他的图纸!”

沈鸿被易天逗乐了,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手表,发现指针不知不觉已经指到了下午五点半,到了下班的点了。

“哟,都这个点了。”

沈鸿站起身,笑呵呵地招呼道:“走吧,难得来我这一趟,今天跟师爷去小食堂对付一口,我让大师傅给你炒两个拿手菜!”

“别了师爷,今天这顿饭我可蹭不上了。”

易天赶紧笑着摆了摆手,婉拒道:“我既然都到一机部大院了,我得去车间找他一趟,把咱们集团第一批三轴铣床的排产计划跟他碰个头,顺便看看他。”

“哦,赵德柱那小伙子啊!我知道,踏实肯干,现在可是咱们部里技术处的一把好手!”

沈鸿一听易天是为了公事去找老同学,也就不再强留:“行,那你们年轻人去聊吧,我就不留你这个大忙人了。路上慢点!”

“哎,师爷您留步!”

告别了沈鸿部长,易天拎着公文包下了办公楼,直接顺着一机部大院西侧的林荫道,熟门熟路地溜达着往部属第一精密实验车间走去。

此时正值下班高峰期,车间外的路上到处都是推着自行车、拿着饭盒三五成群去食堂或回家的工人们。

易天逆着人流,来到了那座高大的红砖车间大门前。

还没进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熟悉的车床轰鸣声和金属切削声。

易天推开厚重的铁皮侧门,一股混合着冷却液和滚烫铁屑的熟悉机油味扑面而来。

这间实验车间极大,里面摆放着几十台大型机床。因为刚下班,大部分工位上的工人都去吃饭了,显得有些空旷。

易天站在门口,目光在车间里扫了一圈,很快就在最里面的一台大型龙门刨床旁边,锁定了那个熟悉的敦实身影。

经过这八年的沉淀,当年的农村傻小子赵德柱,如今已经是一机部技术处最年轻的副总工程师了!

此时的赵德柱正站在机床旁边跟人说着什么。

易天脸上露出一抹笑意,刚准备迈步走过去,从背后给这位老兄弟来个突然袭击。

突然!

他的目光越过一台立式铣床的遮挡,看清了此刻正站在赵德柱对面,同样在和赵德柱低头聊天的那个男人的侧脸!

刹那间!

易天脸上的笑容猛地一僵!

只见站在赵德柱对面的那个男人,身高体壮,皮肤黝黑粗糙,身上穿着一件深灰色旧夹克,脚边还放着一个鼓鼓囊囊的旧帆布提包。

易天死死地盯着那个身影,眼呼吸都忍不住急促了几分。

那张脸……

哪怕过了八年!他也绝对不可能认错!

易天的有些不敢相信地大喊了一声:

“陈建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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