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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4章 谁赞成,谁反对!


两天后,中科院主楼三层的一间大会议室里。

平时这间会议室只有院里召开高级别学术研讨会时才会启用,今天却破天荒地坐满了来自各大部委的实权领导。

长条会议桌的两侧,依次坐着国家计划发展委员会、一机部、外贸部、工商总局以及财政部派来的代表。在座的这些人,脑门上顶着的行政级别,最低那也是实打实的实权正处,往上看,更是有好几位挂着副司长、司长头衔的副厅、正厅级大员!

按理说,这种跨部门、高规格的协调联席会,怎么着也得由中科院的院长或者副院长来亲自坐镇主持。

但是今天,端坐在长条会议桌最上首主位上的,赫然是行政级别只有正处级的易天!

更让人感到不可思议的是,面对这个比自己年轻了一大截、级别甚至比在座大多数人都低了半格的年轻人,满屋子的厅局级、处级大佬们,竟然没有一个人露出半点轻视或者不满的神色。

所有人全都专注地看着主位上的易天。

“各位领导,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咱们就不整那些虚头巴脑的客套话了,直接切入正题。”

易天坐在主位上,面前只有一沓刚刚让孙磊分发下去的资料清单。

“今天请各位把百忙之中的时间抽出来,凑到咱们中科院的桌子上,核心就为一件事——把我前两天递上去的那份《关于成立国家高新精密工业集团的报告》,给彻底落实下来!”

“各位手里的第一份文件,是我梳理出来的、目前咱们中科院和一机部实验室里已经彻底成熟,随时可以进行商业化量产的三十七项专利技术清单!里头包含了改良版的三轴数控铣床、高精密液压阀门、全自动农业联合收割机核心传动箱,以及六种特种工业传感器。”

“第二份文件,是未来三年,这些产品一旦推向国内外市场后,各个参与调配的部门能够分到的利润分成和外汇留成比例!”

说到这,易天抬起眼皮,环视了一圈全场,开门见山地说道:

“我的想法很简单。中科院出技术、出专利,一机部出生产车间和熟练工人,工商总局给我们开绿灯办企业执照,外贸部利用你们的广交会和海外渠道帮我们把东西卖给外国人,财政部给我们提供前期的启动资金周转!”

“咱们几家凑在一块儿,拧成一股绳,直接把这个国家级的高新精密工业集团给支棱起来!大家有钱一起赚,有功劳一起分!各位领导都是行家,看完手里的资料,有什么想法或者顾虑,现在可以直接提出来,咱们当面把问题解决掉!”

易天的话音落下,会议室里顿时响起了一阵翻阅纸张的哗哗声。

足足过了五分钟,来自财政部预算司的一位姓刘的副司长,缓缓放下了手里的文件。

这位刘副司长五十出头,做事讲究四平八稳。

“咳咳。”

“易处长,你这份报告和手里的技术清单,我仔细看过了。不得不承认,你们中科院搞出来的这些东西,确实都是好东西,想法呢,也非常大胆。”

“但是,我作为财政部的代表,有几盆冷水,还是得提前泼一泼啊!”

刘副司长用钢笔尾端敲了敲桌子上的财务预估表,语气严肃地说道:

“易处长,你要搞清楚,你们中科院是个搞科研的清水衙门,不是那些在商场上摸爬滚打的老油条!把实验室里的东西拿去开公司、搞集团,还要直接拉到国际市场上去跟西方那些老牌资本家拼刺刀,这步子迈得是不是太急、太大了一点?!”

“先不说那些外国人认不认咱们造出来的机床。就说这前期的厂房改建、生产线铺设、海外渠道开拓,哪一样不是吞金的无底洞?”

刘副司长气加重了几分。

“易处长,现在国家财政有多困难,外汇储备有多紧张,在座的各位心里都有本账!这钱砸下去,如果最后市场打不开,东西卖不出去,烂在了仓库里,导致国有资产严重流失!我想请问一句,这个天大的责任,到时候算在哪个部门头上?谁来担这个处分?!”

“我看啊,咱们还是稳妥一点!步子别迈得这么大,先把这些技术转给现有的国营老厂,按部就班地生产几台试试水嘛,没必要非得搞这么大阵仗去成立什么新集团!”

刘副司长这番话一出口,原本外贸部和工商局的几位处长、副司长面面相觑,原本准备表态支持的话也咽回了肚子里。

刘副司长的话虽然难听,但句句都戳在体制内官员最敏感的软肋上——怕担责任!

这年头,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把技术分给老厂子按部就班地搞,哪怕最后黄了,那也是常规损耗,谁都不用挨板子。可要是大张旗鼓地搞新集团,万一赔了血本,在座签字的领导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得跟着吃挂落!

一时间,全屋子的人都停下了手里的笔,齐刷刷地把目光投向了主位上的易天。

然而。

出乎所有人意料的是。

面对刘副司长这番近乎发难的质问,易天的脸上没有半点恼羞成怒的迹象,。

他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坐在主位上。

“刘司长,您的顾虑我听明白了。怕赔钱,怕步子迈大了扯着蛋,怕最后出了篓子没人背锅,这都很正常。”

说到这,易天顿了一下。

“但是,各位领导,咱们国家的经济现在才刚刚起步,工业底子薄得像张纸!现在是什么时候?现在正是咱们国家需要争分夺秒,大力发展的时候!”

“西方的技术封锁像座大山一样压在咱们头顶上,人家不会站在原地等咱们按部就班地去慢慢试水!如果我们总是前怕狼后怕虎,干什么事都先想着怎么规避责任、怎么保住自己头上的乌纱帽,那咱们就永远只能跟在洋人屁股后面吃土!”

易天直视着刘副司长的眼睛,语气透着一股子决绝。

“今天我把话撂在这儿。”

“这个集团,最后到底能不能成,能不能赚回外汇,我现在不敢跟各位打包票,咱们也先不说。”

“但是,这件事,我易天是一定会去做的!谁赞成,我欢迎;谁拦着,我也得做!”

“至于刘司长刚才问,真要是赔了钱、出了事,这个责任谁来担?”

易天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不用各位领导担一分一毫!报告是我写的,字是我签的!真要是把国家的钱砸水里听不见响,到时候无论是撤职查办,还是脱了这身皮去坐牢,所有的罪过,我易天一个人扛!”

这番话音落下,整个大会议室里瞬间鸦雀无声!

“这……我……”

坐在中段的刘副司长,此刻一张老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说点什么来找回场子,可对上易天那双平静的眼睛,他只觉得胸口像被一块大石头堵住了一样,硬生生是一个字都憋不出来了!

他还能说什么?再敢阻拦,那就是阻碍国家大力发展,那就是连一个年轻人的担当都没有的懦夫!

刘副司长羞愧地低下头。

看到财政部刘副司长被易天三言两语直接镇住,旁边的一机部陈司长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一拍桌子,大声叫好:

“好!说得好!!”

陈司长红光满面地站起身,指着易天对着众人说道:“看看!大家都看看!这就是咱们中科院培养出来的脊梁!易处长一个搞技术的年轻人都敢把身家性命押上去往前冲,咱们这些老家伙要是再缩头缩脑的,那干脆买块豆腐撞死算了!”

“易处长!我代表一机部表个态!你要的车间、机床、还有技术工人,我们一机部无条件全力支持!至于责任,什么狗屁的一人扛!真要赔了,算我们一机部一份!”

“算我们外贸部一份!易处长造出来的东西,我们外贸部哪怕是跑断腿,也保证给卖到国外去!”外贸部的副司长也赶紧跟着表态。

“工商总局这边更没问题!”

就连刚才闭嘴不言的刘副司长,见大势已定,也只好顺坡下驴,干咳了一声表态道:“既然大家都这么有信心,易处长又有这份魄力,那我们财政部自然也不能拖后腿,启动资金我回去就签字走特批流程!”

没多久原本在其他部门扯皮三个月都未必能定下来的集团筹建框架、资金划拨、部门协同等核心问题,在易天绝对的控场能力下,被快刀斩乱麻般地全部敲定!

看着手下人把会议纪要整理好,易天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既然大方向和各部门的分工都已经明确了,那咱们这个‘华兴高新精密工业集团’的前期架子,就算是正式搭起来了!”

听到这话,刚才带头支持的一机部陈司长笑呵呵地端起茶杯,抛出了最后一个,也是最关键的一个问题:

“易处长,现在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了。咱们这集团的摊子铺得这么大,总得有个掌舵的人在前头冲锋陷阵、统揽全局吧?”

陈司长看着易天,试探着问道:“这集团的第一任总经理兼董事长,打算安排谁去干啊?莫非……是易处长你亲自挂帅?”

易天摇了摇头,干脆地说道:“我可干不了这个。我的主业还是在实验室里搞研发,只有不断拿出一代比一代更强的技术,咱们这集团才能有源源不断的活水。让我去跟外商喝酒应酬,去管集团的吃喝拉撒,那纯粹是赶鸭子上架。”

“那……这总经理的位置,让谁去坐合适呢?”陈司长环视了一圈会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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