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5章 翁婿宿舍夜谈!
原本还满脸暴躁、准备继续训斥易天的刘总工,此刻眼珠子瞪得像铜铃一样大!
“动……动态误差实时反向补偿?!”
一位老专家死死地盯着那组偏微分公式,嘴唇哆嗦着喊道:
“妙啊!简直是鬼斧神工!!我怎么就没想到呢!把静态的刚性对抗,转化为动态的微液压补偿!这样一来,不仅彻底绕开了我国特种材料刚性不足的死穴,甚至还能把加工精度再往上拔高半个数量级!!”
魏建国更是激动得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大腿上,拿着计算尺飞快地拉动了几下,兴奋得满脸通红:
“老易!我算过了!这组公式的响应延迟完全在允许范围内!只要把压电传感器的采样频率调到一千赫兹以上,颤振纹路至少能被抹平百分之九十五!!你小子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刚才还冷嘲热讽的刘总工,此刻老脸涨得通红。
不过刘总工是个直性子的技术痴,错了就是错了,半点不带扭捏的。
“小同志!刚才是我老刘坐井观天了!”
“你这个动态补偿的思路,很有建设性,能感觉你是有真东西在身上的!”
易天爽快地笑道:
“刘总工您这可就折煞晚辈了!大家都是为了把机床造出来,刚才您也是急着赶进度嘛!再说了,我这也只是在黑板上纸上谈兵,真要把这套微液压伺服机构造出来装上去,还得靠您老这些实战经验丰富的老前辈把关呢!
这番话既给足了刘总工台阶,又表现得谦逊得体,瞬间赢得了在场所有老军工的满堂好感。
而站在主位上的苏在明,看着自己这个女婿,极力压抑着疯狂上扬的嘴角!
“咳咳!”
“好了!易天同志提出的这个‘动态误差补偿’方案,极具开创性!我宣布,今天晚上就开始拆解图纸!”
“是!!!”
……
这一忙活,就直接干到了深夜。
易天把回了生活区的104号宿舍,刚洗了个热水澡出来,门外就传来了三声极有节奏的轻敲声。
“咚、咚、咚。”
易天不用猜都知道是谁,走过去一把拉开房门。
门外站着的,正是换下了工作服、手里拎着一个铝制网兜的苏在明。
“爸,快进来!”易天侧身把老丈人让进屋里,顺手将房门反锁好。
苏在明走进这间略显局促的单人宿舍,四下打量了一眼,笑着把手里的网兜放在书桌上,从里面掏出了两盒特供的香烟、两罐红烧肉罐头。
“基地里有严格的禁酒令,项目没结束前谁也不能沾一滴酒,爸也没法陪你喝两盅了。”
苏在明拉过屋里唯一的那把椅子坐下,把烟和罐头往易天面前推了推,温和地说道:
“这两盒烟是我平时攒下来的,你留着熬夜画图的时候提神。这罐头你留着当夜宵。”
看着桌上这几样东西,易天心里一暖,也没跟老丈人客气,自己在床沿上坐了下来,顺手撕开一盒,抽出一根递给苏在明,又给自己点了一根。
青白色的烟雾在小小的宿舍里袅袅升起。
苏在明深深地吸了一口烟。
“天儿,今天下午在车间里,你可是真真切切地给你爸我长了天大的脸啊!”
“老刘那个人,那是咱们系统里出了名的倔驴,眼睛长在头顶上,结果今天被你三言两语,直接治得服服帖帖!你是不知道,刚才散会的时候,甚至有几个老伙计拉着我的手打听你有没有对象!”
听到这话,易天差点没被烟给呛着,哈哈笑道:
“那您老没直接告诉他们,名花有主,已经是您苏总工的乘龙快婿了?”
“我倒是想说!”苏在明笑着摇了摇头,指了指易天,“但咱们基地的保密条例规定,直系亲属原则上要避免在同一核心组共事,免得影响判断。还是王泰院长特批才把你调进来的,在项目彻底完成之前,咱们爷俩这层关系,还是先别在明面上声张,免得惹来不必要的闲话。”
“我明白,爸,我都懂。”易天点了点头,随即话锋一转,从枕头底下摸出了一个信封,递到了苏在明面前。
“爸,既然您提到了晓梅,那您看看这个吧。”
“这是啥?”苏在明有些疑惑地接过信封。
“我出门前习惯在贴身兜里揣几张家里的照片,这下正好派上用场了!”易天笑着说道。
苏在明一听是家里的照片,夹着香烟的手猛地一抖,赶紧把烟头按灭在烟灰缸里,还在衣服上使劲蹭了蹭手,这才小心翼翼地从信封里抽出了那几张黑白照片。
这是易天用那台西德买来的徕卡相机自己拍、自己在家洗出来的照片,清晰度极高。
第一张,是苏晓梅穿着那件卡其色呢子大衣,站在什刹海四合院的葡萄架下,巧笑嫣然的模样。
第二张,是一大家子人——易中海、易中江、李秀芝、一大妈,围坐在八仙桌旁包饺子的热闹全家福。
而当苏在明翻到第三张照片时,他的呼吸瞬间屏住了,整个人死死地钉在了椅子上。
那是一张近景特写。照片上,苏晓梅正靠在床头,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碎花小被子里、虽然皱巴巴但正张着没牙的小嘴打哈欠的小婴儿,易天则凑在旁边,一脸嫌弃却又无比温柔地用手指轻轻戳着小家伙的脸蛋。
“这……这就是小帆?这就是我的外孙?!”
苏在明捧着那张薄薄的相纸,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稀世珍宝。他把照片凑到灯光底下,手指轻轻地在小易帆的脸庞轮廓上摩挲着,眼泪毫无征兆地“吧嗒”一声滴在了照片边缘上。
他赶紧慌乱地用袖子去擦,生怕把照片给弄花了。
“像……真像晓梅小时候啊……”
“晓梅她妈走了,我这一辈子,把所有的时间都献给了国家的图纸和机床,唯独亏欠了晓梅这丫头太多太多……”
“看到她在你们家过得这么开心,我这心里……就算是明天去见了她妈妈,也能挺直腰杆子交差了!”
易天静静地坐在对面,没有去打扰老丈人宣泄积压了多年的思念之情,只是默默地拿起桌上的暖水瓶,给苏在明倒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开水,放在他手边。
足足过了好几分钟,苏在明才平复下心情。
他视若珍宝地看着易天,有些不好意思地开口问道:
“天儿,这照片……能留在爸这儿两张吗?”
“嗨!爸您看您说的,我拿出来不就是孝敬您的吗!这信封里的您全留着!家里底片都在呢,等出去我再给您洗一大本相册出来!”易天豪爽地一挥手。
苏在明这才露出了孩子般满足的笑容,郑重其事地将信封揣进了自己工作服最贴身的胸口内袋里,还用手拍了拍。
收好照片,苏在明端起热水喝了一口,神色重新恢复了严肃,看着易天叮嘱道:
“天儿,今天下午你露的这一手,但是,爸得提前给你交个底,后面的骨头还硬着呢!””
易天把烟头一掐,站起身来。
“爸,您就把心稳稳当当地放进肚子里吧!”
“为了让您老能早点调回四九城抱外孙,也为了让我能早点回什刹海抱媳妇儿!这台精密螺纹机床,咱们翁婿联手,肯定让它乖乖地把那七叶大螺旋桨给咱们削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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