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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3章 翁婿车内交底


前面开车的军方司机虽然受过严格的保密训练,讲究一个两耳不闻窗外事,但听到后排这突如其来的一嗓子,握着方向盘的双手还是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

而坐在易天身旁的苏在明。

在听到这三个字的瞬间,整个人直接僵在了座位上。

他转过头,看着眼眶泛红的易天。

苏在明那双布满老茧,平时握着铅笔稳如泰山的大手,此刻竟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

他张了张嘴,喉结上下剧烈地滚动了两下,原本严肃刚毅的脸庞再也绷不住了。

“好孩子……好孩子啊……”

苏在明猛地伸出手,重重地拍在易天的肩膀上。

其实,今天在顶层会议室里刚一照面,苏在明就认出易天来了。

虽然当年易天和苏晓梅结婚的时候,他正在西南深山里主持一项武器测试,连请假回京看一眼的权限都没有。但是,老友沈从文后来可没少通过特殊渠道给他寄照片!从大学毕业照,到结婚那天易天穿着中山装、胸戴大红花把闺女抱上小轿车的照片,苏在明全都宝贝似地夹在自己的工作笔记本里,不知道翻来覆去看了多少遍。

刚才在会议室里,当着中科院副院长王泰和一众核心专家的面,碍于严格的保密条例和工作纪律,苏在明硬生生把那股认亲的冲动给死死压在了肚子里,连看都没敢多看易天一眼。

他没想到,这小子这么尖,胆子这么大,一散会就直接跟泥鳅似地钻进了自己的专车!

苏在明深吸了一口气,到底是个经历过大风大浪的,很快就强行把翻涌的情绪压了下去。两个大老爷们,又是翁婿关系,自然不可能像娘们儿那样抱头痛哭,腻腻歪歪。

“天儿,这几年……苦了你和晓梅了。”

“我因为身上担着这些任务,常年待在基地里,一封信寄出去都要经过三层审查。当初你们结婚那么大的日子,我这个当老丈人的更是连面都没露,全靠老沈替我撑场子。”

“不过你放心,你们在四九城的事儿,我心里一直都有数,一直都在关注着。从你去西德参展争光,到后来去唐山救灾受伤,再到前阵子晓梅生下小帆……老沈和部里的老伙计,每次开会碰到,都会给我带信儿。”

苏在明转过头,拍了拍易天的膝盖,眼神里满是认可:

“你是个有大担当,有真本事的爷们儿。晓梅嫁给你我放心。”

听到老丈人这番肯定,易天心里也是热乎乎的,连忙摆手道:

“爸,您这话说的就见外了!您在外头那是给国家造镇国重器,替咱们老百姓撑腰杆子呢,我和晓梅还能不懂这个道理?晓梅从来没埋怨过您半句,就是平时逢年过节的时候,我们俩都很想您。”

“对了爸!”

易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拍大腿,满脸喜色地凑过去说道:

“晓梅上个月刚顺产生了个大胖小子,七斤二两,白白胖胖的!晓梅给他起了个大名,叫易帆,一帆风顺的帆!那小家伙嗓门大得很,哭起来整条胡同都能听见,眉眼看着可像您了!”

一听到外孙子的事儿,苏在明那张原本严肃刻板的脸上,瞬间绽放出了无比灿烂的笑容。

“像我好!像我好啊!嗓门大说明中气足,以后肯定是个身子骨硬朗的!”

“易帆……这名字起得好,平平安安、一帆风顺,比什么都强!”

苏在明搓了搓手,眼里全是渴望,恨不得现在就长出翅膀飞到什刹海四合院去抱抱自己的大外孙。但看了看这辆正在驶向郊区深山的保密专车,他还是强忍住了心头的冲动。

“快了……天儿,等咱们这个精密螺纹机床的项目攻克完,我向部里打的调动报告也就该批下来了。”

“到时候,我就彻底从一线退下来,直接调回北京工作!那时候咱们一家人就能团团圆圆地聚在一起,我也能天天在家里帮你们带带小帆,享享清福了!”

“真的?!您要调回四九城了?!”

易天眼睛猛地一亮,由衷地替媳妇儿苏晓梅感到高兴:“那可太好了!要是让晓梅知道这个好消息,她非得高兴得三天三夜睡不着觉不可!到时候您直接搬到咱们什刹海的四合院来住,后院宽敞着呢,我陪您老天天喝两盅!”

“哈哈,喝酒就算了,我这辈子都没怎么喝过酒!”

翁婿俩在后排你一言我一语地聊着家常,没有半点生分,气氛融洽得就像相处了多年的老爷们儿。

……

黑色轿车一路驶出四九城城区,顺着京郊蜿蜒的盘山公路不断往深山里钻。

越往里走,周围的人烟就越发稀少。

易天透过车窗往外打量,心里对这次任务的保密级别有了更直观的感受。

从进入山区的那一刻起,每隔不到五公里,就能看到荷枪实弹的哨卡!

负责拦截检查的战士,手里端着的全是压满实弹的五六式冲锋枪,哪怕他们坐着的是挂有特殊通行证的专车,每过一道岗哨,前面的军方司机都必须严格按照规定停车、熄火、对暗号、核验全车人员的特别通行令!

足足过了五道明岗,轿车终于驶入了一处四面环山的巨大山谷,最终稳稳地停在了一面高达数十米的峭壁前。

“下车吧。”

苏在明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蓝布工装,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易天也赶紧收起嬉皮笑脸,跟着跳下了车。

后方跟着的另外两辆专车也相继停稳,魏建国和其他五六个中科院的顶尖专家纷纷走下车来。

大家一个个全都被这森严壁垒的阵仗给震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老易……”

魏建国凑到易天身边,压低声音小声嘀咕道:“乖乖,咱们这回真是进盘丝洞了,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去!”

易天深有同感地点了点头,低声回道:

“把心收一收吧老魏,说明咱们接下来要造的玩意儿,绝对是捅破天的大家伙!”

一名肩扛两杠两星的中校军官快步迎了出来。

“啪!”

中校走到苏在明面前,立正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汇报道:

“报告苏总工!零九号基地已全部完成清场与戒备,实验车间、生活区一切准备就绪!请指示!”

苏在明回了一礼,转过身,目光扫过易天、魏建国等一众中科院专家,沉声开口:

“各位同志,从迈进这扇门开始,这里没有白天黑夜之分,也没有外界的任何纷扰。”

“基地的张副团长会先带大家去生活区安顿下来,熟悉一下基地的保密守则。今天下午两点,准时在一号实验车间集合,我们直接开始第一阶段的图纸拆解工作!”

“希望大家打起十二分的精神,好好工作,争取早日攻克难关,早日回家!”

“是!!!”众人齐声应道。

交代完公事,苏在明转身准备跟着基地的技术人员先行前往主控室交接前期资料。

在路过易天身边的时候,苏在明脚步微微顿了一下,偏过头,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声音低声说了一句:

“先去安顿。我现在还有一堆交接的急事要处理,等晚上忙完了,我去宿舍找你。”

易天心领神会,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哎,您先忙您的。”

苏在明不再停留,大步流星地走进了灯火通明的地下主通道。

“各位专家,请跟我来!”

那位姓张的中校副团长一挥手,身后几名年轻的士兵立刻上前,动作利索地帮着几位年纪较大的老专家拎起随身物品。

易天和魏建国并排走在队伍最后面,跟着士兵穿过长长的、全部由钢筋混凝土浇筑而成的地下走廊。

走廊两侧每隔十米就有一扇厚重的气密门,头顶上是粗大的通风管道和防爆白炽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特有的岩石潮气和淡淡的机油味。

“这地方,我喜欢。”

魏建国看着周围一尘不染的地下通道,眼睛里闪烁着狂热的光芒:“没有外人打扰,设备肯定也是全国最顶配的!老易,咱们这回可以放开手脚大干一场了!”

易天看着身边这个一进实验室就跟打了鸡血似的超级卷王,无奈地翻了个大大的白眼:

“你小子真是天生的劳碌命。赶紧走吧,先去看看宿舍的床软不软和,老子这接下来几个月,可就全指望那张床续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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