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1章 负罪感!
说实话,易天现在的心里非常复杂。
昨天陈婉清告诉他,洪汉义趁着廉政公署抓了跛豪的空档,直接吞并了地盘,提前成了香港三大毒枭之一。这让易天产生了一种深深的自我怀疑。
他觉得,是不是因为自己当初在九龙城寨和洪汉义的那次接触,以及临走前对洪汉义的警告和商业指点,产生了不可预知的蝴蝶效应?是不是因为自己的出现,改变了洪汉义原本的命运轨迹,让他提前造了更多的孽?
陈婉清叹了口气,没有立刻说话,而是转头看了一眼钟跃民。
钟跃民负责公司对外的硬茬业务,这几年跟香港黑帮没少打交道,对洪汉义的底细了解得最清楚。
“这事儿我来说吧。”
钟跃民咬了咬牙,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愤恨和鄙夷:
“洪汉义那个王八蛋……现在在香港,那就是一条彻头彻尾的疯狗!谁特么沾上他谁倒霉!”
钟跃民越说越激动,直接义愤填膺地骂道:
“易天,你不在香港,你是不知道那孙子现在有多猖狂!”
“他把东南亚那条粉档的线彻底吞下之后,手里有了钱,就开始疯狂地扩招马仔!14K在他的手里,现在简直就是个无法无天的魔窟!”
“这几年,香港的街头谁不骂他?!谁提起他的名字不哆嗦?!”
钟跃民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道:“在他的场子里,黄赌毒样样俱全!高利贷利滚利,逼死的人连起来都能绕维多利亚港一圈了!直接间接死在他手里,或者因为他的毒品家破人亡的老百姓,根本就数不清!”
“特别是他手底下那个叫山鸡的头目!”
钟跃民狠狠地啐了一口唾沫:“那特么就是个畜生!纯粹的生儿子没屁眼的畜生!收保护费、砍人、逼良为娼……全香港能干的坏事儿,都让那王八蛋干了个遍!”
易天听着钟跃民的控诉,脸色越来越阴沉。
“既然他们这么猖狂,香港的警察都是死人吗?!”易天冷声问道。
“警察?!”
听到这两个字,钟跃民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一样,满脸嘲讽地大声骂道:
“妈的!香港那群破警察,全特么是一帮穿制服的土匪!哦不,他们连土匪都不如!就是一帮光知道伸手要钱的寄生虫!”
“廉政公署虽然抓了一批,但根本管不住底下的烂摊子!那帮黑警天天拿钱办事,遇到事儿连个屁都不敢放!”
钟跃民伸出一根手指头,激动地吼道:
“易哥,就我打听到的确切消息!”
“就14K那一帮渣滓,每年给那些警察探长、警司送出去的黑钱,特么的都能在香港中环直接买下一栋楼了!你指望这帮拿钱手软的黑警去抓洪汉义?他们恨不得把洪汉义当财神爷供起来!”
钟跃民说得口干舌燥,胸膛剧烈地起伏着,显然是对这种黑白勾结的黑暗现实感到极度的不耻和愤怒。
陈婉清坐在一旁,看着钟跃民喋喋不休地咒骂,又看了看易天那越来越难看的脸色。
作为少数几个清楚易天当年和洪汉义有过交集的人,陈婉清太明白易天此刻心里的那种复杂和纠结了。
“行了行了!跃民,别说了!”
陈婉清赶紧出声打断了钟跃民,站起身来打圆场:“那些黑道上的烂事儿,咱们正经做生意的懒得掺和,也管不了那么多。”
她转头对着易天,语气轻快地说道:“易天别想这些糟心事了。我刚才听阿姨在外面喊了,估计是把饭都做好了,咱们赶紧去前头吃饭吧!我这肚子都快饿扁了。”
易天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股说不上来的烦躁感。
他松开紧握的拳头,默默地点了点头:
“行,吃饭去。”
……
饭桌上,大家都有意避开了那些沉重的话题,聊的都是些四九城的变化和家长里短。
吃完饭之后。
陈婉清放下筷子,笑着对易天和苏晓梅说道:
“易天,晓梅。”
“明天刚好是周末,你们俩有空没?”
陈婉清满脸期待地说道:“要是有空的话,明天带我在四九城好好转转呗?我这过一段时间等这边的对接工作一完,我又得飞回香港去了,想趁着这几天好好逛逛。”
听到这话,易天和苏晓梅对视了一眼。
“没问题啊!”
易天干脆地答应下来,拍着胸脯说道:“明天我全天奉陪!包在我身上,保证带你把四九城好吃的好玩的都转个遍!”
苏晓梅也笑着点头答应。
晚饭过后,陈婉清再次婉拒了李秀芝留宿的邀请。
“不了阿姨,真不用麻烦了。”陈婉清笑着解释道,“政府那边给我们这些回来对接的代表,专门安排了高档的招待所。离这儿可近了,走路也就十来分钟的事儿,我还是回去住吧,团队里也有事需要我随时照应。”
见状,易天也不多劝。
“行,那我送送你。”
晚上易天没有进屋,而是一个人走到院子里的葡萄架下,拉过那把老藤椅,缓缓地坐了下来。
秋夜的四九城有些凉意。
易天抬起头,看着夜空中那几颗隐隐约约闪烁的星星,脑子里乱成了一锅粥。
“洪汉义……三大毒枭……家破人亡……”
钟跃民在书房里声嘶力竭的咒骂声,像魔音一样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回荡。
易天掏出一根烟点上,深深地吸了一口,红色的烟头在黑暗中忽明忽暗。
他在反思。
他在疯狂地质问自己:当初在九龙城寨,自己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如果不去招惹洪汉义,如果不去为了那一时的脱身和所谓的商业布局,去点拨他、去警告他。洪汉义是不是就不会那么快看清香港的局势?是不是就不会这么早就丧心病狂地趁乱崛起?
虽然易天心里很清楚历史的走向。他知道,就算没有他,洪汉义迟早也会成为大毒枭,而且用不了几年,等廉政公署彻底腾出手来,洪汉义就会被抓进去,面临长达十几年的牢狱之灾。
甚至因为自己这只蝴蝶扇动了翅膀,洪汉义现在的疯狂扩张,可能会导致他提前引起高层的注意,从而提前落网进监狱!
但是!
这中间死去的那些无辜的人呢?那些因为毒品而家破人亡的家庭呢?
这笔孽债,是不是也得算他易天一份?!
这种沉重的道德负罪感,让易天这个向来信奉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穿越者,第一次感到了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和复杂。
就在易天靠在藤椅上,心乱如麻的时候。
“吱呀”一声。
正屋的房门被轻轻推开。
苏晓梅披着一件针织外套,从屋里走了出来。
她看到坐在葡萄架下抽闷烟的易天,先是愣了一下,随即迈步走了过去。
“大晚上的不睡觉,一个人坐院子里干嘛呢?”
苏晓梅在易天旁边的石凳上坐下,有些不解地看着他:“想啥呢这么入神?烟都快烧到手了。”
易天回过神来,把烟头扔在地上踩灭。
他看着苏晓梅那双清澈关切的眼睛,苦笑了一声:
“没想啥。”
易天叹了口气,声音有些低沉地说道:“就是……突然想起来,几年前在香港的时候,我好像做错了一件事情。一件挺严重的事情。”
听到这话,苏晓梅定定地看了他两秒。
突然!
“噗嗤——!”
苏晓梅直接没忍住,捂着嘴毫不留情地笑出了声!
“哈哈哈哈!”
苏晓梅指着易天,满脸无语地吐槽道:“不是!易天,你可真行呀!”
“几年前做错的事儿,你现在才想起来?!反射弧这么长呢?”
面对媳妇儿的无情嘲笑,易天尴尬地摸了摸鼻子:“哎呀,我这不开玩笑,我是认真的,我感觉我可能害了不少人……”
“行了行了!你快歇歇吧!”
苏晓梅直接挥手打断了他那矫情的自我反省。
“错就错了呗!有什么大不了的!”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你以为你是神仙啊,能算无遗策?”
苏晓梅毫不客气地怼道:“难道你现在大半夜地坐在这里吹冷风,在这儿悲天悯人地瞎琢磨,你就能穿越回几年前,把那件事给改变了?”
“既然改变不了,那你在这儿自怨自艾有个屁用啊!”
苏晓梅站起身,一把拉住易天的胳膊:“不管是好是坏,日子都得往前走!瞎操心改变不了过去,只能让你现在睡不好觉!”
“别想了!跟我回屋睡觉!”
听着苏晓梅这番话。
易天整个人直接愣住了!
对啊!
老子是个穿越者不假,但老子特么的又不是救世主!
历史的洪流滚滚向前,洪汉义那种烂人,就算没有我,他也会走到那一步!我特么在这儿无病呻吟、自我感动给谁看呢?!
良久。
易天看着苏晓梅,嘴角终于忍不住大大地咧开,发出一阵释然的大笑。
“哈哈哈哈!”
易天反手一把将苏晓梅搂进怀里,直接对着她竖起了一个大大的拇指!
“得!”
“还得是我媳妇儿你通透啊!一语惊醒梦中人!”
易天心里的阴霾彻底一扫而空,整个人瞬间又恢复了往日那种没心没肺、天塌下来当被盖的本色。
“走走走!”
易天站起身,一把将苏晓梅拦腰抱起,朝着屋里走去:
“睡觉睡觉!不想了不想了!”
“什么狗屁事!爱死哪儿死哪儿去!还是抱媳妇儿睡觉最重要!”
“哎呀你放我下来!大半夜的你发什么疯!”
“不放!媳妇儿说得对,日子得往前看,造人计划刻不容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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