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7章真是死得其所
林迟雪说道。
“我与郡主虽不算闺中密友，但也算是相识一场。作为将门之后，我做不到袖手旁观。”
“我愿与夫君同往！凭我忠国公府的招牌，或许能从中回旋拖延一二。若是对方真的油盐不进……”
“那便动用夫君的法宝，炸出一条血路！”
徐斌深深看了一眼包裹，又看了看妻子那张不容拒绝的脸庞，无奈地砸了咂嘴。
“真拿你没办法。走，上车！”
徐斌刚想踩着车辕跨上去，一道瘦弱的身影突然窜了过来，一把扒住了车厢门框。
曲璃儿死死拽着还有些发懵的姚小丫，硬生生挤上了踏板。
“大人，我们也要去！”
徐斌脸色一沉，厉声呵斥。
“胡闹！你当这是去城郊踏青野炊呢？都给我滚回后院去！”
曲璃儿咬着下唇，梗着脖子。
“大人亲口封的，我和小丫是您的亲卫！哪有主子去拼命，护卫在后院躲清闲的道理？真要遇到了阎王爷，我曲璃儿就算是一块破布，也会死死挡在大人前面！”
徐斌被噎得气极反笑，扬起巴掌就要把这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丫头片子轰下去。
一只手掀开了车帘。
林迟雪看了一眼曲璃儿，视线最终落在姚小丫身上，眼中闪过决断。
“别争了，让她们同往。”
“救人如救火，每耽误一息，郡主就多一分危险。小丫天生神力，或许能有奇效。”
徐斌高举的手僵在半空，狠狠瞪了曲璃儿一眼，一把将她连拉带拽地塞进车厢。
“都给我坐稳了！”
众人火速钻进车厢，和安明楼同来的月清影亲卫一跃跳上驾车的位置，抢过老姚手里的马鞭。
“驾！！！”
伴随着破空声，重鞭狠狠抽在马背上。
林府马车不顾一切地朝着城门的方向疾驰而去，消失在长街尽头。
街道拐角处的一条死胡同里。
一辆马车悄无声息地驶了出来。
车厢内，一只手挑起窗帘。
六皇子梁睿琛眯着那双眼，饶有兴致地盯着逐渐散去的尘土。
“跑得比丧家犬还快。”梁睿琛转头看向端坐在对面的男人，“隔得太远，没听清那帮废柴乱吠些什么。不过看这鸡飞狗跳的架势，必定是月清影出事了。先生觉得，本殿下要不要去凑凑这难得的热闹？”
昏暗的光线下，江南第一谋士李渊铭那张脸庞隐没在半明半暗之中，神色复杂到了极点。
若是换作以往，他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按住六皇子的念头。
明哲保身、坐收渔翁之利，才是夺嫡之争中的上上策。
只要月清影死了，对他们这派就是天大的好事，何必去蹚浑水。
可眼下……他不敢这么选。
自从在徐斌手里连栽了几个大跟头，他在六皇子这里的信任度早已降至最低。
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六皇子平日里看他的眼神，已经像是在看一具尸体。
再不打一场漂亮的翻身仗，展现出自己不可替代的价值，自己这颗大好头颅，恐怕就得提前挪个位置了。
李渊铭抬起头，眼中闪过孤注一掷的决绝。
“殿下，此事表面看与我们八竿子打不着，月氏国到底翻了什么天，咱们也不清楚。”
“但殿下别忘了您之前截获的那份名册。月氏国那位贵霜翕侯，早就对他们的老国王恨之入骨。若属下猜得不错，这出半道截杀郡主的戏码，多半是那位翕侯为了制造两国乱局、趁机夺权而布下的绝杀之局。”
梁睿琛眉头一挑。
李渊铭盯着六皇子的眼睛，继续添柴加火。
“对方既然敢在京郊动手，必定是精锐尽出，做足了万全的准备。林迟雪是个残废，徐斌不过是个会点医术的赘婿，他们现在赶过去，纯粹是飞蛾扑火。”李渊铭五指收拢，比划了一个斩首的动作，“咱们何不借这股东风，来个黄雀在后？派一百精锐死士缀在后头，等他们和月氏国的刺客拼个两败俱伤……咱们的人再上去，挨个补刀。借敌之手，除您心腹大患，岂不快哉！”
“妙啊！”
没有半点犹豫，梁睿琛反手从袖中摸出一截乌黑的骨笛，抵在唇边。
尖锐短促的笛音瞬间穿透车厢。
不过眨眼功夫，一道黑影悄无声息地贴在车窗外，单膝跪地，只露出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
正是暗卫统领梁远庭。
六皇子眼神冰冷。
“梁远庭，即刻去调二百暗卫，咬住林府那辆马车。给本殿下睁大眼睛盯着，伺机观察局势。一旦有机会……”
“立刻出手，当场斩杀林迟雪和那个叫徐斌的赘婿。记住，手脚干净点！”
“喏。”黑影低沉地应了一声，瞬间消失在原地，仿佛从未出现过。
看着梁远庭离去，李渊铭紧绷的后背终于微微放松了些许，他趁热打铁，继续为六皇子描绘那幅宏大的夺嫡蓝图。
“殿下英明，这一局若是成了，简直是一箭三雕！”李渊铭阴恻恻地笑了起来，“试想一下，若是这两人真的死在月氏国刺客的手里，陛下定然雷霆震怒。双双殒命，首先便彻底排除了殿下在京中的这一大心腹忧患。”
梁睿琛的呼吸不自觉地粗重起来，双眼盯着前方虚空。
“其次，殿下可借此良机，主动向陛下请缨，领兵攻打月氏国！只要殿下能在前线捞足了军功，以大胜之姿凯旋，我们在朝堂暗中安插的那些老臣便可借机集体上书，在陛下面前为您歌功颂德。”
“真到了那个时候，您军功傍身，朝野归心，放眼整个大梁，咱们的敌人……就只剩下东宫那位太子爷了！”
阳光透过车窗的缝隙，洒在梁睿琛那张狰狞的脸上。
他微微仰起头，闭上眼睛，仿佛已经嗅到了金銮殿上那股龙涎香。
“徐斌啊徐斌，林迟雪啊林迟雪……”
梁睿琛在舌尖细细咀嚼着这两个名字，喉咙里溢出几声低语，满脸都是神往的表情。
“你们活着的时候尽给本殿下添堵，没想到这临死前的一哆嗦，竟还能为本殿下创造出这等泼天的价值，真是死得其所……死得其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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