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恶性事件
这话说得毒，但也确实戳中了不少人的心思。
是啊，年底任务完不成，公社那边怎么交代？
一时间，议论声四起。
“小川这次，确实有点大意了。”
“李卫东一个城里娃，懂啥养猪？咋能让他瞎搞？”
“唉，年轻人，还是太急了。”
张建国听着这些议论，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看向江小川，等着看这个一直压他一头的人怎么收场。
江小川一直没说话，他就蹲在猪圈里，掰开猪嘴看了看。
然后又摸了摸猪肚子，最后抓起一把没吃完的饲料，凑到鼻子前闻了闻。
动作不紧不慢，像是什么都没发生似的。
徐二虎急了，凑过来小声说。
“川子哥，你倒是说句话啊，那张建国都快骑到咱们头上拉屎了！”
江小川摆摆手，站起来。
他拍了拍手上的灰，目光落在李卫东身上。
“李知青，你过来。”
李卫东浑身一哆嗦，腿都软了，但还是硬着头皮走过来。
“江…江队长…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啊。”
江小川把手里的饲料递给他。
“这配方，是你自己调的？”
李卫东点点头，声音像蚊子。
“是…是我调的…”
“按你之前写的方案？”
“不…不是…”李卫东脸色更白了，支支吾吾。
“具体的方案…我改了改…”
江小川眼睛眯了眯，继续追问。
“改了？怎么改的？”
李卫东低着头，不敢看他。
“我…我想让猪长得快一点，就…就把豆粕多加了两成，鱼油也多加了…”
“还…还少放了些麸皮…我真是好心啊，不知道会变成这样啊！”
周围人一听，都炸了。
“啥？多加豆粕？”
“那不是金贵东西吗？舍得给猪吃？”
“难怪猪拉稀，吃太好了！”
江小川没说话，只是冷笑了一声。
他转身看向围观的村民，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都听见了？”
“李知青自作主张，改了配方，精料超标，猪消化不了，引起肠胃炎。”
“加上这几天冷，猪抵抗力差，才病成这样。”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张建国。
“这是饲养事故，不是传染病，也不是什么大灾。”
张建国脸上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又恢复过来。
“江小川，你说得轻巧。猪都病成这样了，不是大灾是啥？”
“再说了，李卫东是知青，不懂养猪，你让他负责，不是你的责任？”
“你既然同意了，就得负责到底。”
徐二虎又想骂，被江小川抬手拦住了。
江小川看着张建国，忽然笑了。
“张知青，你说得对。”
“我是负责人，这事儿我肯定负责到底。”
“但你现在说这些，是想干嘛？看热闹？还是想替我担责任？”
张建国被呛了一下，脸上挂不住。
“我…我就是关心集体财产！”
江小川点点头，语气淡然。
“行，那你关心完了，可以让让了。”
“我要干活了。”
说完，他不再看张建国，转身对徐二虎几人吩咐。
“二虎，去老陈家，要点艾草和黄连，再要点炒麦芽。”
“铁柱，去食堂，弄点米汤，多弄点。”
“小山，烧锅开水，多烧几锅。”
三人应了一声，立刻跑开了。
江小川又看向苏婉仪，语气温和了一些。
“苏同志，你这几天的记录给我看看。”
苏婉仪点点头，赶紧把本子递过来。
江小川翻了翻，点点头。
“记得很细，哪天喂的什么，猪什么反应，都有。”
“有了这个，就知道问题出在哪了。”
他把本子还给苏婉仪，走到猪圈边，蹲下来，伸手摸了摸那头最严重的猪。
“别急，慢慢来。”
那猪哼哼了两声，像是听懂了一样。
周围人看着，心里都踏实了些。
小川这样子，像是有办法。
没一会儿，徐二虎几个都回来了。
艾草，黄连，炒麦芽，米汤，开水，都备齐了。
江小川把艾草和黄连丢进锅里，加水煮。
煮开了，熬出浓浓的药汤。
他又舀了一瓢凉开水，趁人不注意，滴了几滴灵泉水进去。
然后把药汤兑进去，搅匀。
“二虎，铁柱，把这药汤掺到米汤里，别太烫，温的就行。”
“每头猪喂一碗，不喝就灌。”
徐二虎应了一声，带着人开始忙活。
江小川又吩咐，声音大了点儿。
“从今天起，精料全停，只喂米汤拌炒熟的麸皮。”
“圈里多铺干草，保暖。”
“猪拉稀的，肛门周围擦干净，抹点草木灰。”
一条一条，清清楚楚。
众人照着做，猪圈里忙活起来。
李卫东站在旁边，手足无措，想帮忙又不敢。
江小川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李知青，你也别闲着，帮忙抬米汤。”
李卫东愣了一下，赶紧点头，抬着桶往猪圈走。
他心里又愧又怕，但也有一丝感激。
江小川没当众骂他，也没推卸责任。
这份气度，让他服气。
张建国站在不远处，看着猪圈里忙活的众人，脸上的笑早就没了。
他没想到江小川这么稳，出了这么大的事，居然一点不乱。
那些什么艾草黄连，他听都没听过。
真的能管用？
他等着看笑话。
可等到天黑，猪圈那边也没传来坏消息。
反而有人说，几头病猪喝了药汤之后，没那么蔫了，有几头还站起来走了走。
张建国心里咯噔一下，但嘴上还不认。
“这才一天，能看出啥？明天再看。”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猪圈边就围满了人。
大家伙都是来看猪的。
江小川也在，他一夜没怎么睡，就守在猪圈边。
看见有人来，他指了指猪圈。
“自己看。”
众人凑过去一看，都愣了。
昨天还东倒西歪、蔫头耷脑的猪，今天竟然都站起来了。
有几头正在槽边拱着吃食，吃的就是江小川说的米汤拌麸皮。
虽然看着还是瘦，但精神头明显不一样了。
拉稀的也止住了，圈里干净不少。
“哎呀，真好了！”
“小川这法子管用啊！”
“昨晚上我还担心得睡不着，怕猪死了，这下放心了！”
徐二虎在旁边嘿嘿笑，嗓门大得很。
“我就说，川子哥有办法！”
“有些人啊，昨天还在那阴阳怪气，说什么要负责到底。”
“现在看见没？猪好了，负责到底的是谁？”
他这话，明着是说给张建国听的。
张建国站在人群后头，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啥也说不出来。
猪确实好了，这是事实。
旁边有人小声嘀咕，很是不满。
“昨天那张知青，话说得可难听了。”
“可不是嘛，什么外行领导内行，什么负责人得负责。”
“现在猪好了，他倒没声了。”
张建国脸上挂不住，低着头，悄悄往后退。
徐二虎眼尖，一眼就瞅见了他，故意大声喊。
“哎，张知青，你咋走了？不留下来看看？”
“这猪可好了，你不想关心关心集体财产了？”
张建国脚步一顿，脸上火辣辣的，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但他不敢回嘴，只能加快脚步，灰溜溜走了。
徐二虎哈哈大笑，冲着他背影喊。
“慢走啊张知青，下次想关心，提前说，咱们好准备准备！”
王铁柱和周小山也跟着笑，冷哼道。
“对，下次咱们准备点好戏，让张知青看个够！”
周围人也都笑起来。
张建国走得飞快，头都不敢回。
第三天，猪群基本恢复正常。
能吃能睡，精神头比生病前还足。
有几头甚至开始长膘了，看着圆润了些。
胡春生悬着的心终于放下来。
他把江小川、苏婉仪、李卫东，还有几个队委叫到大队部，开了个小会。
说是小会，其实就是论功行赏，该罚的罚，该奖的奖。
胡春生坐在上首，抽了口旱烟，先看向李卫东。
“李知青，你知道错了吗？”
李卫东低着头，脸色灰败。
“知道…知道错了。”
“我不该自作主张改配方，不该不听江队长的话…”
胡春生哼了一声，带着不满。
“知道错了就好。”
“这次要不是小川处置及时，这几头猪就废了，年底任务完不成，全村人都得喝西北风！”
“这个责任，你担得起吗？”
李卫东吓得腿软，连连点头。
“担不起，担不起…”
胡春生又抽了口烟，看向江小川。
“小川，你说，咋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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