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土地纠纷
他身后那群壮汉也跟着嚷嚷起来。
“就是，你们姜水村也太贪了！”
“我们还指望开春泡子化冻，下网弄点鱼呢，你们这么捞，我们还吃啥？”
“这泡子里的鱼，是我们黑石村的口福，你们必须停手！”
七嘴八舌，声音越来越大。
徐二虎听得火起，往前一站，毫不客气地嚷道。
“放屁！”
“这泡子往年也没见你们多上心，冬天封冻，谁不是在家猫冬？”
“我们辛辛苦苦凿冰下网，弄点鱼喂猪，你们倒好，跑来摘桃子？”
他指着赵先明，气冲冲道。
“还共有的？我们村在上游，多出力多受益，天经地义！”
赵先明脸色一沉，眼神阴了下来。
他还没说话，身后一个愣头青就跳了出来，指着徐二虎鼻子骂。
“徐二虎，你他妈算什么东西？”
“老子跟你们队长说话,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儿吗？”
徐二虎被那愣头青指着鼻子骂，火气腾就上来了。
他往前一窜，脖子都红了。
“老子是姜水村的社员，凭啥没我说话的份儿？”
“倒是你，赵德顺，你算老几？轮得到你在这儿叫唤？”
那叫赵德顺的愣头青是赵先明的本家侄子，平日里在村里就是个横的。
这会儿被徐二虎一呛，脸上挂不住，抡起手里的棍子就想往前冲。
“你他妈的…”
“德顺！”赵先明喝了一声，脸色更沉了。
他眯着眼看向江小川，声音压低了些，但那股咄咄逼人的劲儿一点没减。
“江小川，你手底下的人，就这么没规矩？”
“大人说话，有他插嘴的份儿？”
江小川伸手拦了一下徐二虎，把他挡在身后。
他知道徐二虎脾气冲，再说下去非得打起来不可。
他往前一步，目光平静地看着赵先明。
“赵村长，二虎的话糙，理不糙。”
“这月亮泡，是共有的，这话没错。”
他顿了顿，声音不紧不慢，但每个字都清楚。
“但公社可有明文规定，这月亮泡归哪个村独有了？没有吧？”
“往年冬天封冻，没人来打鱼，是我们姜水村怕冷，还是你们黑石村怕冷？”
赵先明被噎了一下，没吭声。
这年头，冬天凿冰打鱼是苦活累活，还危险。
往年确实没哪个村组织大规模干过，都是零星有人来弄点小鱼。
江小川冷笑一声，继续开口。
“我们打鱼，是为了完成公社下达的生猪上交任务，搞科学育肥，这是正事，是响应号召。”
“赵村长要是觉得这泡子里的鱼，也有你们黑石村一份，那也欢迎你们组织人来打。”
“但想不干活，空口白话就来分我们的鱼，这不行。”
他语气平静，但寸步不让。
身后姜水村的汉子们听着，都觉得解气，腰杆都挺直了。
对啊，鱼是我们辛辛苦苦打上来的，凭啥你们一来就要分？
赵先明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没想到江小川这么硬气，话说得滴水不漏。
他身后那群黑石村的人不干了，又嚷嚷起来。
“啥叫空口白话？这泡子本来就有我们一份！”
“就是，你们连着捞三天了，捞了多少了？也该轮到我们了！”
“少废话，今天这鱼，必须分一半！”
说着，有人就往前凑，眼睛盯着姜水村人脚边那些装满鱼的箩筐。
徐二虎、王铁柱几人立刻抄起了手里的冰镩和鱼叉，横在身前。
气氛一下子紧张起来。
赵先明看这架势，心里也发了狠。
他今天带了二十几号人来，就是打定主意要占便宜。
姜水村这边，连上江小川也就十几个人，还都拿着打鱼的工具。
真动起手来，自己这边人多，肯定不吃亏。
就算闹到公社去，也是为了争水源，法不责众，公社多半是和稀泥。
想到这儿，他胆子壮了，往前迈了一步，声音带着威胁。
“江小川，听你这话的意思，是不打算讲理了？”
“这泡子里的鱼，是老天爷养的，见者有份。”
“你们捞了三天，也该知足了。今天这鱼，我们黑石村要一半，算是给我们下游村子留条活路。”
“你要是不给…”
他冷笑一声，扫了一眼自己身后摩拳擦掌的壮汉。
“那就别怪我们不客气了。到时候磕着碰着，可不好看。”
这是明摆着要硬抢了。
姜水村这边的人脸色都变了，紧紧攥着手里的家伙。
江小川看着赵先明那张蛮横的脸，忽然笑了。
“赵村长，你这是打算动手抢？”
“抢？”赵先明撇撇嘴，故意把话说得好听点。
“是拿回我们应得的那份！”
他朝身后一挥手，语气很是嚣张。
“德顺，带几个人，把鱼筐搬过来！”
赵德顺早就等不及了，吆喝一声，带着四五个人就冲上来，直奔最近的两个鱼筐。
“我看谁敢动！”徐二虎眼睛一瞪，抡起冰镩就要挡。
江小川却伸手拦住了他。
徐二虎一愣，没反应过来：“川子哥？”
江小川没看他，只是抬眼看了看天空，然后吹了一声响亮的口哨。
哨音尖锐，穿透寒风。
赵先明等人一怔，不知道他要干嘛。
就在他们愣神的功夫，天空中传来一声清越嘹亮的鹰唳。
紧接着，一个金黄色的影子从高空急速俯冲而下！
是金羽！
它翅膀收拢，像一支金色的箭，直直朝着赵先明等人的头顶掠来。
速度极快，带起一股凌厉的风。
“妈呀！”
“什么东西！”
“有大鸟！”
黑石村的人吓了一跳，本能地缩脖子抱头。
金羽几乎是擦着他们的头皮飞过去，锋利的爪子带起的风刮得人脸生疼。
它没有真的攻击，只是一个威慑性的俯冲。
然后就振翅拉高，在低空盘旋，锐利的眼睛盯着下面的人群。
这一下，把黑石村的人吓得不轻。
谁见过这么大的鹰？还这么听人话？
与此同时，江小川带来的那十几个姜水村青壮，不用他吩咐，迅速动了起来。
他们原本分散在冰面各处，此刻快速聚拢，以江小川为中心，结成了一个半圆。
手里的家伙也变了。
众人冰镩斜指前方，鱼叉横握。
虽然都是打鱼的工具，但这会儿对着人，那股子肃杀劲儿就出来了。
更关键的是，这些人虽然穿着破旧棉袄，脸上还沾着冰碴。
但眼神都凶得很，一个个盯着黑石村的人，丝毫没有退缩的意思。
这年头，村村都有械斗的传统，为了争水争地，打起来不是稀罕事。
姜水村的人常年劳作，身板结实，此刻同仇敌忾，气势上竟然不输人数更多的黑石村。
江小川站在最前面，没拿什么武器，就空着手。
但他往前一站，那股子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气势就出来了。
他目光落在赵先明脸上，语气淡淡地问。
“赵村长，去年开春争水渠那事儿，你还记得吧？”
“当时你们村去了三十号人，我们村去了十五个。”
“结果呢？”
赵先明脸皮抽动了一下。
他当然记得。
去年开春灌溉，为了水渠放水的先后，两村差点打起来。
当时姜水村去的人少，但领头的就是江小川。
这小子看着不壮，但下手又狠又准，一个人放倒了他们村四五个壮劳力，自己这边愣是没吃大亏。
最后公社来调解，各打五十大板，但黑石村实实在在吃了瘪。
江小川往前又走了一步，离赵先明只有两三步远。
他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度。
“今天，我们人是不如你们多。”
“但你想试试，我们姜水村的人，骨头有多硬？”
他目光扫过赵先明身后那些脸上带着惧色的汉子，最后又落回赵先明脸上。
“为了几筐鱼，闹到公社去，让大家看看黑石村的人是怎么抢兄弟村劳动成果的，你觉得划算？”
“还是说，你想再试试，是你们的棍子硬，还是我们的冰镩快？”
这话说得平静，但威胁意味十足。
赵先明心里有点打鼓了。
他看看头顶还在盘旋的金羽，又看看对面那十几个眼神不善、严阵以待的姜水村汉子。
最后看向站在最前面、神色平静却让他心里发毛的江小川。
硬拼，今天未必能占到便宜。
江小川这小子邪性，那只鹰也邪性。
而且真打起来，理亏的是自己这边。
人家正大光明凿冰打鱼，自己带人来抢，说到哪儿都不占理。
可就这么灰溜溜走了，面子往哪儿搁？以后在黑石村还怎么服众？
他眼珠子转了转，心里有了主意。
打不过，可以耍无赖嘛。
他脸上的横肉挤出一丝假笑，往后退了半步，摆摆手。
“江队长，你看你，这话说的，多伤和气。”
“咱们都是兄弟村，有啥事不能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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