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耍威风
这话戳了赵大林肺管子,他一张黑脸涨得发紫,口不择言。
“放你娘的屁,那煤矿本来就有我们黑石村一份!”
“山是连着的,凭什么好处全让你们占了?”
江小川都气笑了,冷笑一声开口。
“山是连着,地界可是公社划的!”
“白纸黑字,西南山谷往里,全是我们姜水村的地盘!”
“你自己没本事找,看见别人碗里有肉就伸爪子,赵大林,你还要不要脸?”
“你…”赵大林被堵得说不出话,眼看周围姜水村的人越围越近,个个怒目而视。
他心里也发虚。
但就这么认怂,脸往哪儿搁?
他心一横,索性耍起横来,撸起袖子就往前冲。
“老子今天还就不信了,江小川,你有种动我一下试试!”
他想着江小川好歹得顾忌他这层身份,不敢真动手。
可他错了。
江小川等他冲到跟前,身子一侧,左手闪电般扣住他挥来的手腕,往下一拧。
“啊!”赵大林痛叫一声,胳膊被扭到背后,半边身子都麻了。
“动你怎么了?”江小川声音冷硬,抬脚照着他腿弯就是一下。
赵大林噗通跪倒在河滩的泥地里,溅了一身泥水。
“这一脚,是替我们村上次受的惊赔的。”江小川说完,又照着他后背给了一记膝顶。
赵大林嗷一声趴了下去,啃了满嘴泥。
“这一下,是还你今天带人来堵路的账。”
江小川下手有分寸,专挑肉厚的地方,疼,但不伤筋动骨。
可这大庭广众之下,赵大林堂堂一村之长,被人按在泥地里揍,这脸算是丢到姥姥家了。
“江小川,我操你祖宗,你敢打我,我要告你!让你坐牢!”赵大林在泥里挣扎,破口大骂。
“告?”江小川揪着他后领把人提溜起来,让他面对面看着自己。
“行啊,我等着。”
“看公社是先查你勾结楚乔峎敲诈勒索,还是先办我殴打干部。”
他凑近了些,压低声音,每个字都像冰碴子.
“赵大林,我上次跟你说的话,你是不是忘了?印堂晦暗,山根断裂。”
“你家那老房子的房梁,这两天是不是响得更厉害了?”
赵大林浑身一僵,眼睛里闪过一丝惊恐。
他家那破房子,前天晚上确实嘎吱响了大半夜,吓得他婆娘一晚上没睡好。
江小川松开手,赵大林腿一软,又瘫坐回泥里。
“带着你的人,滚。”江小川居高临下看着他。
“再敢来姜水村地界撒野,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不信,你就试试。”
赵大林脸上污泥混着冷汗,又羞又怒又怕。
他抬头瞪着江小川,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带来的那两个跟班赶紧跑过来,手忙脚乱把他扶起来。
赵大林甩开他们的手,自己踉跄站稳,死死盯了江小川几秒,那眼神怨毒得像要杀人。
最终,他还是没敢再放狠话,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我们走!”
三个人灰头土脸,在姜水村众人的哄笑声和指指点点中,狼狈不堪地溜了。
“呸!什么玩意儿!”徐二虎冲着他们背影啐了一口。
“真解气!”
“小川哥,打得好!”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来!”
河滩上气氛瞬间松快起来,大家心里那口恶气总算出了。
胡春生走过来,拍了拍江小川肩膀,有些担心:“小川,这么打了他,会不会…”
“队长,放心。”江小川擦了擦手上的泥。
“他理亏在先,不敢真闹大。楚乔峎那事就是他的把柄,他比咱们怕。”
胡春生想了想,也是这个理,点点头。
“也是,这种滚刀肉,就得来硬的。”
“行了,大伙儿都散了吧,该干啥干啥!”
挖泥积肥的活计又重新热闹起来,经过这一出,大家干劲更足了。
江小川站在河滩边,看着赵大林消失的方向,眼神微冷。
这事,恐怕还没完。
以赵大林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记恨上了。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江小川,等着。
……
赵大林一瘸一拐回到黑石村,进门就把桌子掀了。
“江小川,老子跟你没完!”
他婆娘吓得躲在灶间不敢出来。
赵大林坐在炕沿上,呼哧呼哧喘着粗气,身上脸上都是泥,膝盖和后背还一阵阵疼。
更疼的是脸面。
今天这脸,算是彻底丢尽了。被江小川当众按在泥里打,以后在这十里八乡,他还怎么抬头?
还有楚乔峎那废物,平时吹得天花乱坠,结果被江小川两句话就吓瘫了,屁用没有!
“江小川…你给老子等着!”赵大林眼神阴狠,脑子里飞快转着各种恶毒的念头。
明的暂时不行了,那就来暗的。
姜水村不是要挖煤吗?不是要烧砖盖房吗?
老子让你干不成!
他猛地站起身,扯到伤处,疼得龇牙咧嘴,心里对江小川的恨意,又深了一层。
这梁子,算是彻底结死了。
......
赵大林的事告一段落,挖河泥的活计重新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有了楚乔峎那出,再没人敢来捣乱,进度快了不少。
河滩上的淤泥堆一天天变高,又慢慢被运走、堆肥,成了一个个规整的肥堆。
江小川的房子也一天天立起来。
青砖墙垒得齐整,房梁上了顶,灰瓦铺了半边,已经有了家的模样。
村里人路过,总要驻足看看,啧啧称赞两句。
天气越来越冷了,雪悄无声息地落了下来。
雪不大,薄薄一层,盖住了村里的土路和屋顶,空气凛冽而清新。
这天傍晚,村里的大喇叭突然响了。
“喂,喂,社员同志们注意了,公社放映队今晚来咱们村,放电影!放电影!”
“片子是《地道战》,吃过晚饭,都到打谷场集合!”
喇叭声在寂静的雪后村庄里传得老远。
这年头,看电影可是顶稀罕的娱乐。
尤其是这寒冬腊月,地里没活,晚上能有场电影看,比过年还热闹。
消息像长了翅膀,飞快传遍全村。
孩子们欢呼雀跃,早早抱着小板凳去占位置,大人们也脸上带笑,互相招呼着,吃完饭赶紧去。
江小川正蹲在自家新房子的地基边,琢磨着窗户怎么安。
徐二虎兴冲冲跑过来,头上还沾着雪沫子。
“川子哥,晚上看电影去啊,《地道战》,老片子了,但好看!”
江小川拍拍手上的灰,笑了笑。
“行啊,去看看。”
他其实对电影兴趣不大,但喜欢那种全村人聚在一起的热闹劲儿。
更重要的是,他知道,苏婉仪一定会去。
雪后的夜晚,月亮出来得早,清辉洒在薄雪上,泛着莹白的光。
打谷场上已经拉起了幕布,放映机架在中间,旁边围满了人。
老人孩子,男男女女,几乎全村人都出动了。
裹着棉袄,揣着手,呼出的白气在灯光下袅袅升腾。
说话声,笑闹声,孩子们追逐打闹的声音,混在一起,充满了鲜活的人间烟火气。
江小川到得不算早,挤在人群后面,他一眼就看到了苏婉仪。
她坐在稍微靠边的地方,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碎花棉袄,围着一条旧围巾,安安静静的。
旁边坐着几个相熟的女知青,正低声说笑。
她也微微笑着,侧脸在月光和远处放映机灯光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柔和。
电影开始了。
熟悉的音乐响起,幕布上出现影像。
人群安静下来,眼睛都盯着那方小小的、跳动着光与影的幕布。
江小川看了一会儿电影,目光却总是不自觉地飘向那个方向。
苏婉仪看得很专注,眼睛亮晶晶的,随着剧情微微蹙眉,又缓缓舒展。
电影放了大半,中间换片子的时候,人群又喧闹起来。
孩子们跑来跑去,大人们趁机活动手脚,聊着天。
江小川看见苏婉仪站起身,似乎想透透气,往人群外围走去。
他心念一动,也悄悄跟了过去。
打谷场边上是几个高高的草垛,堆着秋天打下来的稻草。
苏婉仪走到一个草垛旁边,仰头看着天上的月亮,轻轻呵出一口白气。
月光洒在她身上,镀了一层淡淡的银边。
“苏婉仪同志。”江小川走过去,在她旁边站定。
苏婉仪回过头,看到是他,眼睛里闪过一丝讶异,随即漾开浅浅的笑意。
“江队长,你也出来透气?”
“嗯,里面有点闷。”江小川随口道,也抬头看了看月亮:“今晚月亮挺好。”
“是啊,雪后初晴,月亮特别亮。”苏婉仪轻声说。
两人并肩站着,一时间都没说话。
远处传来电影的对话声和人群的嗡嗡声,更衬得草垛边这片小天地格外安静。
“房子快盖好了吧?”苏婉仪先开了口,目光望向村子西头那隐约的轮廓。
“快了,再过些天,门窗安上,里面拾掇拾掇,就能住人了。”江小川说。
“真好。”苏婉仪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羡慕,很快又掩饰过去。
“你自己设计的?看着很规整。”
“瞎琢磨的,能住人就行。”江小川笑了笑,关心道。
“你呢?在知青点还习惯吗?”
苏婉仪沉默了一下,低下头,用脚尖轻轻碾着地上的雪。
“习惯不习惯的,也就那样。”
“其实…我一直想谢谢你。”
“谢我什么?”江小川侧头看她,语气带着不自觉的亲昵。
“谢谢你…信任我。”苏婉仪抬起头,月光下,她的眼睛清澈见底,却带着一丝挥不去的阴霾。
“我成分不好,家里是那种情况…村里很多人,表面上不说,背地里都避着我。”
“只有你,让我帮忙看矿,烧砖…把我当正常人看。”
她说着,声音有些哽咽,但努力忍着。
“我知道,这给你添了不少麻烦。刘学鹏他们没少因为这个说你。”
江小川摇摇头,语气认真。
“苏婉仪,成分是成分,人是人。”
“我看重的是你这个人,踏实,肯干,有文化,明事理。”
“别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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