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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9章卜卦,大凶!


他每问一句,王有德脸色就白一分。

“今天这粮,必须按质论价,公平公正!”

“你想徇私?想报复?”

江小川冷哼一声,目光扫过墙角脸色发白的何正荣,又转回王有德脸上。

“行啊。”

“咱们现在就去公社,找书记,找主任,当着领导的面,把这麦子,一袋袋验清楚!”

“也让领导评评理,看看是谁在搞破坏,是谁不想让老百姓好好交公粮!”

“你看,敢不敢?”

江小川这话一出,整个粮站门口都安静了,只有牲口偶尔打个响鼻。

王有德捂着流血的鼻子,指着江小川的手都在抖,想骂,但喉咙里像塞了团棉花,憋得脸通红。

去公社?找书记?

他敢吗?

他那点吃拿卡要的小把戏,平时唬唬老实巴交的农民还行,真捅到公社领导面前,一查一个准!

粮站其他工作人员也都面面相觑,不敢动了。

这年头,破坏征粮的帽子可大可小,真扣下来,谁都吃不了兜着走。

江小川身后,徐二虎和几个队员也横着棍棒柴刀,一个个梗着脖子,眼睛瞪得像铜铃。

刚才路上杀猞猁的凶悍劲儿还没散呢,这会儿谁怕谁?

“你…你少血口喷人!”王有德色厉内荏,声音都劈了。

“我血口喷人?”江小川冷笑,往前又逼近一步。

“那你当着大伙儿的面说清楚,我们姜水村的麦子,到底哪儿水分大,哪儿杂质多?”

“说不出来,就是故意刁难!”

“我…”王有德咽了口唾沫,被问的语塞。

他哪说得出来?本来就是睁眼说瞎话。

周围等着交粮的各村村民,这会儿也都回过味来,看向王有德的眼神就有点不对了。

“就是啊,老王,人家麦子看着挺好的。”

“不能这么欺负人吧?”

“咱们都是种地的,粮食啥成色还看不出来?”

议论声渐渐大起来。

王有德额头开始冒汗。

他知道,今天这面子是栽定了。

再闹下去,真捅到公社,他这个验质员怕是要当到头。

他眼神闪烁,看向墙角的何正荣,带着埋怨和恼火。

都是这姓何的小子挑事!

何正荣被王有德一看,心里咯噔一下,赶紧低下头,假装看地上蚂蚁。

江小川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见火候差不多了,语气稍微缓了缓,但依旧强硬。

“王干事,咱们都是给公家办事。”

“我们农民种粮不容易,流汗流血送到这儿,图的是个公平。”

“今天这事儿,要么,咱们按规矩,重新验,公平定级。”

“要么,我现在就拉着一车粮食,去公社大院,请领导亲自验。”

“你选。”

王有德脸色青白交替,喘着粗气。

选?他有的选吗?

“重…重验!”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拳头都捏紧了。

“这才对嘛。”江小川点点头,侧身让开。

“二虎,把袋子都打开,让王干事,好好验。”

徐二虎响亮地应了一声,带着队员,麻利地把几袋粮食全解开,露出里面金黄饱满的麦粒。

王有德硬着头皮,在众目睽睽下,重新抓起麦子。

这次不敢糊弄了,仔细看,用手搓,放嘴里咬。

颗粒干燥,硬度够,杂质也确实少。

他憋了半天,才干巴巴开口。

“嗯…刚才可能光线不好,看岔了。”

“这麦子…还行,一等中吧。”

一等中!

比刚才的二等下,高了整整两级!

徐二虎等人脸上顿时露出喜色。

周围村民也发出一阵低低的嘘声,看向王有德的眼神更鄙夷了。

王有德脸上火烧火燎,赶紧示意手下过秤记账,只想快点把这瘟神送走。

过秤,入库,算账。

粮站会计噼里啪啦打着算盘,开出结算单。

江小川接过单子看了看,数字没错。

他没急着走,转身从最后一辆板车上,拎下那两张血迹已干的猞猁皮。

“王干事,粮站收山货皮子不?”

“路上顺手打的,您看看,能给估个价不?也算给村里添点收入。”

王有德看着那两张完整油亮的猞猁皮,眼皮直跳。

这玩意,供销社肯定收,价钱还不低。

这小子,是真有本事,也是真会来事。

他这会儿哪敢说不,忍着气,叫来收购的人,估了个还算公道的价。

钱和票当场点清,交给江小川。

“行了,手续齐了,你们可以走了。”王有德巴不得他们赶紧消失,把这几个瘟神给送走。

江小川把结算单和皮子钱仔细收好,对着王有德点点头。

“谢了王干事,下次交粮,还找您。”

说完,他转身,目光扫过墙角的何正荣。

何正荣一直缩在那儿,尽量降低存在感。

可江小川那一眼,像冰锥子,扎得他浑身一激灵。

那眼神里,没什么怒火,只有平静的警告,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嘲讽。

何正荣后背瞬间被冷汗浸透,赶紧低下头,不敢对视。

江小川没再说什么,一挥手。

“走了,回村!”

姜水村的队伍,拉着空板车,在夕阳余晖里,踏上了回程的路。

粮站门口,王有德擦着额头的汗,看着远去的队伍,眼神阴沉。

“妈的,姜水村…江小川…老子记下了!”

他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转头狠狠瞪了一眼躲在最后面的何正荣。

“还有你,姓何的,以后少他妈给老子惹事!”

何正荣唯唯诺诺,心里却像被毒蛇咬了一口,又疼又恨。

回程的路上,天色渐暗。

队伍点起了火把,照亮崎岖的土路。

队员们都很兴奋,交粮顺利,还多了两张皮子的收入,这趟差事办得漂亮。

大家围着江小川,七嘴八舌说着刚才粮站的事,言语里全是佩服。

“小川,你刚才那架势,真镇得住场子!”

“那王有德,脸都绿了!”

“看他以后还敢不敢!”

江小川只是笑笑,没多说什么。

他走在队伍前面,心里却在盘算。

何正荣今天这出,算是撕破脸了。

这小子,吃了这么大亏,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得防着点。

不过,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他江小川,也不是吓大的。

队伍最后面,何正荣默默跟着,一言不发。

肩头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比不上心里的憋屈和怨恨。

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掐进肉里。

江小川…你等着。

这次算你狠,但这事没完!

我家在省城的关系,不是你一个泥腿子能想象的。

等我找到机会…

他眼里闪过一丝阴冷的光。

夜风掠过山林,发出呜呜的声响。

火把的光亮在黑暗中摇曳,映照着队伍长长的影子,朝着姜水村的方向,渐行渐远。

回村的路还长,夜里走山路太危险。

江小川看了看天色,又问了问几个老把式。

“前面有片老林子,背风,地方还算平整。”

“往年送粮队回来晚了,都在那儿凑合一宿。”

“行。”江小川点点头,当下就做了决定。

“就去那儿歇脚,明早天一亮就走。”

队伍拉着空车,拐进一条岔路。

走了小半个时辰,果然看见一片黑压压的林子。

林子边上有块空地,地面还算干爽,散落着以前人歇脚留下的石头灶坑。

“就这儿了。”江小川勒住玄夜,翻身下马。

“二虎,安排人生火,烧点热水,把干粮热热。”

“老栓叔,你带人把牲口拴好,喂点草料。”

“其他人,捡点柴禾,把睡的地方拾掇出来,夜里凉,垫厚点。”

他安排得井井有条,队员们各自忙活起来。

很快,几堆篝火燃了起来,驱散林间的寒意和黑暗。

火光跳跃,映着一张张疲惫又带着兴奋的脸。

热水烧开,掺着炒面和杂粮饼子,就是一顿热乎饭。

大家围坐在火堆边,边吃边聊,说的都是今天粮站的事。

“小川今天可给咱村挣脸了!”

“那王有德,以后见了咱姜水村的,估计都得绕道走。”

“还有那两张猞猁皮,卖了小二十块呢,回去能割点肉,给大家打打牙祭。”

气氛热络。

江小川坐在火堆旁,默默吃着饼子,听着大家说话,脸上带着笑,眼神却时不时扫过对面。

对面靠边的火堆,何正荣独自坐着,离人群有点远。

赵谦海端了碗热水给他,他接过去,小口喝着,低着头,火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阴影,看不清表情。

肩头的伤已经简单包扎过,动作还有些僵硬。

他很少抬头,偶尔抬眼,目光掠过人群中心的江小川,便飞快移开,眼底深处藏着的东西,比这林间的夜色还沉。

夜深了。

赶了一天路,又经历白天那些事,大家都乏了。

安排好守夜的人,队员们裹紧衣服,在火堆旁铺开的干草和油布上,沉沉睡去。

鼾声渐渐响起。

江小川靠着一棵老树,闭目养神。

他没睡。

白天王有德那事,看似过去了,但他心里清楚,何正荣吃了这么大亏,绝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这小子,心气高,又记仇。

白天那眼神,不对。

他看似安静地靠着,呼吸均匀,实则耳听八方,将周围一切细微声响都收入耳中。

炼体七层,五感远超常人。

夜风穿过林梢,远处偶尔传来几声夜枭的啼叫,守夜队员轻微的脚步声,火堆里柴禾偶尔的噼啪…

还有,对面那个翻来覆去,很久才渐渐平稳的呼吸声。

何正荣也没睡踏实。

后半夜,月亮被云层遮住,林间光线更暗。

江小川心念微动,龟壳虚影和铜钱浮现在眼前。

“天灵灵地灵灵,龟壳大仙来显灵,今日交粮回村子,是福是凶给个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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