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以后见到我,绕道走!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周围几个竖着耳朵听的队员,也觉得有道理。
江小川却没急着反驳,只是朝北边那条土路扬了扬下巴。
“何副队长,你看前面那段坡。”
何正荣顺着看去,土路在前方几百米处开始爬坡,坡度不算陡,但蜿蜒向上。
“坡怎么了?”
“那段路,表面看着干,底下还是软的。”江小川冷笑一声,解释道。
“前几天下过雨,太阳没晒透。这会儿出发,牲口拉着重车,轮子容易陷。”
“再等一刻钟,日头再上来点,地面硬实些,走起来稳当,也省牲口力气。”
“这年头,牲口比人金贵。累坏了,秋耕就得抓瞎。”
“咱们是送粮,不是赛跑。”
这话实在。
大队里就这么几头耕地牛,真要是不行了,那才是大损失。
周围几个老把式都点头。
“小川说得在理,那坡路是得晒晒。”
“去年二愣子家牛就是那段坡累吐了血,养了半个月。”
“迟这么一小会儿,也不碍事什么的。”
何正荣被噎了一下,脸上有点挂不住。
他清了清嗓子,翻开笔记本,假装记录。
“嗯…考虑得是周到。那就再等一刻钟。”
一刻钟后,日头又高了些。
江小川一声吆喝。
“出发!”
送粮队缓缓动了起来。
板车吱呀作响,牲口喘着粗气,队员们跟在车旁,时不时推一把。
江小川走在队伍最前面,眼神时不时扫过路面和两侧山林。
金羽在不高不低的空中跟着,锐利的眼睛俯瞰着整支队伍和周围环境。
何正荣跟在他斜后方,保持着副队长的仪态。
走了一段平路,还算顺利。
何正荣又忍不住了,他指着前面一个岔路口。
“江队长,我记得地图上,走左边那条路好像更近一些?”
江小川头也没回,语气悠悠然。
“左边是近,但得蹚过一片河滩。这几天上游下雨,水涨了,车过不去。”
“右边绕三里地,但都是硬土路,稳当。”
何正荣不信邪,快走几步到岔路口,朝左边张望。
果然,远处河滩水光粼粼,比往常宽了不少。
他讪讪地退回右边路上。
又走了半个时辰,日头升高,有些队员开始擦汗。
何正荣觉得时机到了,拿出副队长的体贴。
“江队长,大家走了这么久,是不是该歇歇了?喝口水,缓缓劲儿。”
江小川看了看前面一片相对平坦的林地,又回头看了看队伍。
牲口鼻孔张着,呼哧呼哧喘气,但步子还算稳。
“再走一里地,前面有片林子更密,遮阳好,还有条小溪,牲口也能喝口水。”
何正荣皱眉,心里的火气也憋不住了。
这才刚出发,江小川就屡次三番给他难堪。
就算江小川是队长,也不能这么下他面子吧?
他语气里带着火气,直勾勾的看着江小川。
“也就差一里地,哪儿歇不是歇?大家现在累了,就该休息。”
江小川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他,语气平静。
“何副队长,你回头看看最后那三辆车。”
何正荣不耐烦的回头看去,心里更是窝火。
只见最后三辆车拉车的都是老牛,步子明显慢了,和前面车队拉开点距离。
“那三头牛年纪大了,一口气歇了,再起步更费劲。”
“现在咬牙走到前面溪边,让它们连歇带喝,一口气缓过来,后面路才好走。”
“咱们送粮,不能光顾人,不顾牲口。车要是瘫在半路,更耽误工夫。”
这话句句在理。
后面跟着的几个老队员都小声附和。
“是这么个理儿,老牛歇不得。”
“小川懂行。”
“不懂还要瞎指挥,到底谁是队长啊。”
何正荣又一次被说得哑口无言,脸上有点烧。
赵谦海凑到他耳边嘀咕,带着点煽风点火。
“何哥,他们这是故意给你难堪…”
“这么下去不行啊。”
“这一路,风头都让江小川出了。”
“急什么。”何正荣摆了摆手,眼神阴郁。
“这才刚开始。”
“路上还长着呢,总有他顾不上的时候。”
队伍继续前行,没一会,前面出现一段长长的陡坡。
牛车上去很吃力,江小川招呼大家帮忙推车。
何正荣站在一旁看着,没动手,嘴里还在说。
“早知道这么费劲,该少装点…”
“少装点?”推车的王老栓听了直摇头,皱着眉开口。
“何知青,你是不知道,粮站那边按车算,装不满更亏。”
“就是,这坡年年走,习惯了。”另一个汉子抹了把汗。
江小川没理他,帮着把最后一辆车推上坡顶。
回头看了看何正荣,淡淡说了一句。
“何副队长,你刚不是说走得太慢吗?”
“真照你说的快走,上了这坡,牲口累瘫了,那才叫耽误事。”
何正荣脸上一阵红一阵白,说不出话。
队伍里几个汉子互相看了看,眼神里都带着点笑意。
谁有真本事,谁在瞎指挥,明眼人都看出来了。
何正荣不再说话,闷头跟着走。
心里那股火却越憋越旺。
他就不信,挑不出江小川的错!
又走了一阵,眼看快到江小川说的那片林子。
突然,空中盘旋的金羽发出一声短促尖锐的唳叫!
江小川脸色瞬间一凝,抬手握拳。
“停!”
队伍应声而止。
所有人都看向他。
何正荣心里一突,也下意识停下脚步,抬头看向金羽。
只见金羽在林子上空焦躁地盘旋,叫声透着警示。
“怎么了川子哥?”徐二虎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江小川没回答,眼睛锐利地扫向前方那片看似平静的密林。
林间光线昏暗,树影幢幢。
安静得有点过分,连声鸟叫都没有。
事出反常必有妖,肯定是有不对劲的东西。
“有东西。”江小川低声说,同时做了个手势。
“收缩队形,车靠拢,人护住牲口!”
他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
队员们虽然不明所以,但基于之前剿匪积攒的信任,立刻行动起来。
板车迅速靠拢,围成半圈。
壮劳力抄起随车的棍棒、柴刀,护在外围,把牲口和粮车挡在中间。
何正荣被这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弄得有点懵。
他伸长脖子朝林子看,除了树还是树,啥也没看见。
“江队长,是不是太紧张了?”他语气带着点不以为然。
“这青天白日的,能有什么…”
话音未落。
“嗷!”
一声低沉凶戾的咆哮,猛地从左侧密林中炸响!
树叶哗啦乱响。
一道黄褐带斑点的影子,快如闪电,从林中直扑出来!
目标正是最外侧一头拉车的黄牛!
那东西体型像大猫,但壮实得多,耳尖两撮黑毛挺立,眼珠子泛着瘆人的绿光。
“是猞猁,好大的个头!”
有老猎人惊呼出声。
队伍顿时一阵骚乱!
那黄牛吓得惊叫,拼命往车底下缩。
护在外围的几个队员也慌了神,下意识往后退。
猞猁动作极快,几个腾跃就逼近了车队,腥风扑面!
就在这关头。
“都别乱!”
何正荣的声音猛地拔高,压过了骚动。
他脸上非但没慌,反而露出一丝终于等到机会的兴奋。
机会!
这是天赐的机会!
只要他打死这头猞猁,不仅救了粮队,还能狠狠压江小川一头!
到时候看谁还敢说他这个副队长是摆设!
他一边大声呵斥众人镇定,一边眼睛飞快四扫。
看到旁边一个民兵手里端着的老旧猎枪,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劈手就夺!
“都让开,看我的!”
他嘴里喊着,手忙脚乱地端起那杆对于他来说过于沉重的土铳。
“何知青,你别乱来!”那民兵急了。
“闭嘴!”何正荣眼睛盯着那头在粮车间扑腾的猞猁。
脑子里全是自己一枪毙敌、众人崇拜的画面。
他深吸一口气,瞄准,扣动扳机。
“看我打死这畜生!”
砰!
一声闷响。
土铳喷出一大团铁砂,却没打中猞猁,反而把旁边一棵树打得木屑乱飞。
猞猁被巨响和飞溅的木屑惊到,猛地一窜。
这畜生放弃了黄牛,绿油油的眼睛瞬间锁定了拿着枪的何正荣。
“嗷!”
又是一声低吼,带着怒意。
何正荣手忙脚乱地退弹壳,想再补一枪。
“还、还不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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