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偷奸耍滑
他脸色铁青，环视众人，然后落到钱焕山身上。
“老钱，你是老同志，有话好好说，动什么手？像话吗？”
“小川说得有没有道理，大家心里有杆秤。修路是不是为集体好，大家也都明白。”
“你不同意，可以提意见，但说什么猫腻，什么教训人，这是什么话？”
“还有，小川家里的事，那是他家的事，轮不到你来指手画脚！”
钱焕山被胡春生当众训斥，脸上挂不住，还想争辩。
“队长，我…”
“你什么你？”胡春生不耐烦地挥手打断。
“我看小川提的修路，是好事。但你说得也有点道理，修路不是小事，不能一拍脑门就干。”
“这样，咱们折中一下。”
他看向众人，语气也缓和了一点。
“不搞大修，不全面铺开。就组织一个小队，趁着秋收前这段时间，先把进山那段最险、最破的路，大概修缮一下。”
“工具，小川你出你说的那部分。人工，队里记工分，自愿报名，不强求。”
“由小川牵头，带着愿意干的人，先干起来。”
“要是真有效果，路好走了，运粮方便了，大家看到了好处。”
“明年，咱们再考虑扩大范围，甚至申请点公社的支持。”
“怎么样？”
这话说得公允，既给了江小川机会，也照顾了保守派的情绪。
毕竟只是试点一段，投入不大，风险可控。
算是眼下最好的解决办法。
“我看行！”
“队长这办法好！”
“先试试，行就继续，不行拉倒。”
大部分队委都点头同意。
江小川也立刻点头，挑了挑眉。
“我没意见，听队长的。”
钱焕山却急了，跟着喊起来。
“队长，这…这还是要浪费人力啊，秋收前哪有闲人？”
“怎么没闲人？”胡春生瞪了他一眼，忍不住喊道。
“地里活不紧，组织个十几二十人的小队，干个三五天，影响不了秋收。”
“再说了，这是自愿报名，谁愿意干谁来，不强求。”
“老钱，你要是实在不同意，可以保留意见。但这个试点，我觉得可以搞。”
“就这么定了！”
他一锤定音，直接拍板，压根不给钱焕山继续说话的机会。
钱焕山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胡春生坚定的眼神，知道再说也没用了。
他气得脸色铁青，狠狠瞪了江小川一眼，又看看徐二虎，重重哼了一声。
“行，行，你们就折腾吧！”
“我倒要看看，你们能修出个什么花来！”
“到时候浪费了人力物力，耽误了事儿，可别怪我没提醒！”
说完，他气呼呼地一甩袖子，转身就走。
走到门口，还忍不住回头骂了一句。
“一群败家子！”
徐二虎也不甘示弱，朝他背影呸了一口。
“老顽固！”
胡春生揉了揉眉心，有些疲惫。
“小川，这事交给你了。人你自己去动员，工具尽快准备好。”
“修路是苦活累活，要注意安全。有什么困难，随时来找我。”
“谢谢队长。”江小川认真点头，还在宽胡春生的心：“您放心，我一定把这事办好。”
“嗯，去吧。”
江小川和徐二虎走出队部，外面天色已经暗了。
徐二虎还有些愤愤不平，对着江小川吐槽起来。
“川子哥，那老东西，太气人了！”
“没事。”江小川拍拍他肩膀，笑了笑。
“他越是反对，等咱们把路修好了，效果出来了，他的脸就越疼。”
“走，先回家。明天开始，咱们就找人，开工！”
夜色中，两人的身影渐渐远去。
......
第二天一早，江小川就在队部门口的公告栏上，贴了张手写的告示。
“为方便秋收运粮、进出山安全，队里组织修缮进山险要路段。”
“自愿报名，记工分。管一顿中午饭，有肉。牵头人：江小川。”
这告示一贴出来，立刻引起了轰动。
“修路？还管饭？有肉？真的假的？小川这么大方？”
“记工分，还管肉…这好事哪儿找去？”
“我去，反正秋收前地里也没啥重活，跟着小川干，有肉吃！”
这年头，工分是命根子，肉更是稀罕物。
江小川上次打豹子卖钱，买了白面炖肉分给小孩，大家都知道他大方，手里有货。
现在听说跟着他修路，不仅记工分，中午还管一顿有肉的饭，不少人都动心了。
尤其是那些家里劳力多、工分挣得艰难的，还有年轻力壮、想多吃口肉的半大小子。
很快，就有二十多个人报了名。
大多是村里的青壮，也有几个中年汉子，都是老实肯干的。
江小川很满意。
人有了，工具他提前准备好了，新买的铁锹镐头，加上队里一些旧的，差不多够用。
第三天，天刚蒙蒙亮，修路队就在进山的路口集合了。
江小川站在前面，看着这二十来号人，心里有了底。
“各位叔伯兄弟，感谢大家信得过我，来干这修路的活。”
“话不多说，就几点。”
“第一，注意安全。开山修路不是玩，听指挥，别蛮干。”
“第二，干活实在。咱们修的是大家以后要走的活路，别糊弄。”
“第三，中午管饭，白面馒头，肉菜管饱。干得好，以后还有。”
“现在，分工具，开工！”
“好！”
众人轰然应诺，领了工具，热火朝天地干了起来。
江小川规划的路段，是进山后大约三里地的一段。
这里一边是陡峭的山壁，一边是深沟，路面窄，坑多。
还有几处地方被山洪冲垮了，得用石头垒起来。
活不轻松，但人多力量大。
江小川亲自带头，抡起镐头刨土，徐二虎带着几个人清理碎石，其他人有的挖土，有的搬运石头。
金羽在空中盘旋，偶尔落下，站在高处树枝上，锐利的眼睛扫视着四周。
玄夜则在不远处的山坡上吃草，时不时抬头看看这边，打个响鼻。
起初，一切顺利。
大家干得卖力，说说笑笑，气氛很好。
快到晌午时，江小川让徐二虎带着两个人回去。
把提前准备好的白面馒头和一大锅炖得烂乎乎的狼肉萝卜菜抬了过来。
浓郁的肉香，混着麦香，在山道上飘散。
“开饭了，嚯，真香啊！”
“白面馒头，还有大块肉！”
“小川，够意思！”
干活的人们围坐过来，拿着碗，每人两个大白面馒头，一勺油汪汪的肉菜。
吃得满嘴流油，赞不绝口。
“跟着小川干，就是痛快！”
“这伙食，比过年还好！”
“下午接着干，更有劲了！”
江小川也拿着馒头吃着，看着大家满足的样子，心里踏实。
就在这时。
两个吊儿郎当的身影，晃悠着从山道上走过来。
是钱富贵和王来喜。
钱富贵是钱焕山的亲侄子，二十出头，游手好闲，是村里有名的懒汉二流子。
王来喜三十多岁，家里穷，人有点窝囊，耳朵根子软，容易被煽动。
这两人，怎么也来了？
江小川皱了皱眉，他记得，报名的人里，没有他俩。
钱富贵凑过来，看着众人碗里的肉，眼睛发亮，舔了舔嘴唇。
“哟，吃着呢？”
“小川，你这伙食不错啊，难怪这么多人跟你干。”
王来喜也在一旁嘿嘿笑着，眼神直往肉锅里瞟。
江小川放下碗，看着他们。
“你俩来干啥？”
“干啥？”钱富贵嬉皮笑脸，一副街边二流子的模样。
“听说你这儿修路，管饭有肉，我们也来帮忙啊。”
“都是村里人，有这好事，不能不带着我们吧？”
“就是，就是。”王来喜赶紧点头，眼睛却盯着那肉碗不肯离开。
江小川听到两人的话，心里冷笑。
帮忙？
这俩货，一个懒，一个怂，能是来帮忙的？
八成是钱焕山那老东西，指使他们来捣乱的。
可要是拒绝了，没得落了话柄，与其让这种人在暗地里使坏，倒不如摆在明面上，好盯着。
江小川面上不显，点了点头。
“行，想来干活，欢迎。”
“不过，我这儿不养闲人。想吃饭，就得实打实干活。”
“谁要是偷奸耍滑，那就别怪我不客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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