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开一家银楼

半月后，京城南门。

一辆宽敞的马车在十余骑护卫的簇拥下，缓缓驶入城门。

车帘掀开一角，露出一张精神矍铄的脸，宋明月的父亲宋铁山。

他身旁坐着一位衣着朴素却气质温婉的妇人，正是宋明月的母亲。

后面跟着的另一辆马车里，坐着春杏的父母，两人皆是满脸喜气，又带着几分初入京城的局促。

沈惊涛和沈惊洋骑马护在车队两侧，一路风尘仆仆，但精神头十足。

沈惊涛远远看到等在城门口的宋明月和沈惊澜，咧嘴一笑，翻身下马，大步迎了上去：“嫂子！大哥！人我们完好无损地接到了，一根头发都没少！”

宋明月笑着迎上前，先向沈惊涛和沈惊洋道了辛苦，然后快步走到那辆马车前。

车帘掀开，宋母在宋铁山的搀扶下，缓缓走下车来。

宋明月看着眼前这个鬓角已染霜华的母亲，脚步忽然顿住了。

她站在那里，看着母亲那双带着笑意的眼睛，心中涌起的情绪。

有思念，但更多的是一种深藏多年的愧疚。

她是胎穿而来的异世之魂。

她知道自己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占据了这具身体，占据了这份本应属于另一个孩子的母爱。

虽然她从未向任何人提起过这个秘密，但她心中始终有一个结。

她觉得是自己挤掉了那个本该降生的婴儿的灵魂，她觉得自己是一个窃取者。

因为这个心结，她从寨子出来后，便再也没有回去过。

她害怕面对母亲那双慈爱的眼睛，害怕从那双眼睛中看出疑惑。

她更害怕的是，母亲其实早就知道她的不对劲。

那些她小时候无意中说出的，不属于这个世界的词汇，那些她表现出超越年龄的成熟，母亲是否都看在眼里，却从未点破。

宋母看着她站在那里，眼眶泛红，却迟迟没有上前，心中了然。

她没有等宋明月走过来，而是自己主动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握住了宋明月微凉的手掌。

那手掌粗糙而温暖，带着多年劳作的痕迹，却依旧有力而温柔。

“明月。”宋母开口，声音温和，“娘来了。”

宋明月听到这一声“娘来了”，鼻腔一酸，眼泪差点夺眶而出。

她低下头，不敢看母亲的眼睛，声音带着颤抖：“娘……我……”

宋母没有让她说下去。

她抬起另一只手，轻轻抚了抚宋明月的发顶，那动作温柔而自然，仿佛她小时候无数次做过的那样：

“你从小就早慧，什么事情都比别的孩子懂得早，想得多。娘那时候就觉得，你这孩子，怕是命里要承担大责任的。”

宋明月猛地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温和的眼睛。

那双眼睛中没有质疑，只有一种仿佛早已看透了一切，却依然选择包容和理解的爱。

宋母看着她，笑了笑，继续道：

“这些年，你在外面做的事情，娘都听说了。

你办女学，让那些女娃子也能读书识字。

你造铁甲，保家卫国。

你带着大家守住了北漠城，守住了这天下。娘为你骄傲。”

她握着宋明月的手紧了紧：“娘这一辈子，绣花做饭洗衣服，围着灶台和院子转了大半生。从来没想过，有一天，娘也能去做自己喜欢的事情。

娘现在在寨子里，跟着几个老姐妹做簪子首饰，心里欢喜得不得了。

这都是因为你。是你让天下的女子看到，原来人生还可以有另外一种活法。”

宋明月听着母亲这番话，眼泪终于再也忍不住。

她反握住母亲的手，仿佛要将这些年缺失的陪伴，都通过这交握的双手传递过去。

宋母看着她落泪，自己也忍不住红了眼眶，但还是笑着取出一个锦盒，塞进宋明月手中：“打开看看。”

宋明月擦了擦眼泪，打开锦盒，只见里面静静躺着一套完整的银质头面。

一支衔珠银簪，一对云纹耳坠，一枚蝶恋花压发，还有一只缠丝银镯。

做工虽然算不上顶级精湛，但每一处纹路都雕刻得极为用心，银面打磨得光滑锃亮，看得出是花了大量时间和心血的。

宋母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娘手艺粗糙，比不上京城那些老师傅。但你成亲的时候，娘也没能给你准备什么像样的嫁妆，这套头面，是娘这一年多来，一点点打出来的。你平时不爱戴这些，但娘想着，总得有一套属于自己的首饰，留着也好，戴也好，都是个念想。”

宋明月捧着那套银头面，指尖轻轻抚过那细致的纹路，仿佛能感受到母亲在灯下一锤一凿时的专注和心意。

她抬起头，看着母亲那双带着期待的眼睛，用力地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哽咽，“娘，我很喜欢。真的，很喜欢。”

宋母看着她眼中的欢喜，这才放下心来，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

当天晚上，宋明月将宋铁山和宋母接到了摄政王府安顿。

沈惊澜早已让人收拾好了最好的院落，床铺被褥一律换上了全新的，案上摆着时令鲜果和精致的点心，连洗漱用的铜盆都擦得锃亮。

宋铁山环顾了一圈那宽敞明亮的房间，知道沈惊澜这么做是因为对明月上心，“有心了。”

沈惊澜恭敬地行了个晚辈礼，笑道：“岳父岳母大人远道而来，这些都是应该的。”

宋母拉着宋明月的手，在房中说了大半宿的体己话。

从寨子里那些女娃子读书认字的变化，到隔壁张婶家的闺女也学会了打银器，再到宋铁山旧伤复发，卸任了大将军，在寨子里学着记账了……桩桩件件，都是琐碎而温暖的小事。

宋明月静静地听着，时不时插几句话，母女二人之间的那层因长久分离而产生的隔阂，在这样琐碎而温暖的交谈中悄然消融。

回到空间后，宋明月将那套银头面小心翼翼地捧出来，摆在沈惊澜面前。

灵泉边的灯光下，那套银饰的每一处纹路都清晰可见。

沈惊澜拿起那支衔珠银簪，仔细端详了一番，眼中露出赞赏的神色：

“岳母大人的手艺，真是不错。这簪子的比例拿捏得很好，珠子的镶嵌也牢固，纹路虽然简洁，但线条流畅，看得出是下了真功夫的。”

宋明月坐在他旁边，双手托腮，嘴角带着一抹满足的笑意：“我娘说，她做这个做了一年多。白天忙完寨子里的事，晚上就在灯下一点一点地打磨。我以前都不知道，她还有这门手艺。”

沈惊澜放下银簪，转头看着她，目光认真：

“既然岳母大人有这门手艺，又喜欢做这个，不如我帮她开一家银楼吧。”

宋明月一愣，转过头看着他：“开银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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