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愿你如这春花般明媚顺遂
高铁在梅园陪了沈清燕一会儿,待她眉宇间的疲惫稍稍散去,便没有再多耽搁。
他心中记挂着宋明月信中的嘱托,告辞出来,立刻换了一副面孔。
雷厉风行地召集了京城内最有经验的造船工匠和铁器作坊的掌事。
他出示了宋明月随信附来的部分简化图纸,那些工匠们看到那精密的传动结构和船体设计时。
一个个都瞪大了眼睛,如同饥饿的人扑到了馒头上,围着图纸挪不动步子。
高铁趁机将在城中挑选好的几处宽敞工坊划拨出来,又调拨了一批库存的精铁和煤炭,一切安排得井井有条。
与此同时,北漠城那边,青鸟带着女工匠们几乎是连轴转了几昼夜。
当那尊庞然大物终于完整地矗立在专用的大型船坞中时,整个北漠城都沸腾了。
那是一艘前所未有的钢铁巨舰。
舰身长约二十余丈,通体闪烁着铁灰色的冷光,线条流畅而刚硬。
甲板宽阔平坦,船舷高耸,舰首装有尖锐的金属撞角。
船体两侧预留了多个炮位,甲板上还设计了可供铁甲神兵固定的卡槽和系留环。
最引人注目的是舰岛后方那片广阔的的平坦甲板。
那是专门为青鸟正在研发的“大鹏战甲”预留的起降平台。
夜里,宋明月站在船坞边,仰头看着这尊仿佛来自异世界的钢铁巨兽,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自豪。
她伸手触摸冰冷的船壳,心念一动,那艘巨大的战船便被收入了空间之中。
空间内,沈惊澜、沈晴和李元正各自做着手中的事。
忽然,头顶的光线一暗,一股庞大的阴影笼罩下来。
三人抬头,便看到一艘巨大的铁甲战船,如同天外神兵,缓缓降落在空间内那片宽阔的空地上。
沈晴手中的果子差点掉落。
沈惊澜也愣在原地,半晌才找回声音:“这……这是明月说的那艘船?”
李元走到那艘巨大的铁甲战船旁边,用指节轻轻敲了敲那冰冷的铁壳,听着那沉闷的回响,眼中闪过惊叹。
他沿着船体走了一圈,仔细观察着那些精密的接缝和独特的结构设计,越看越心惊。
“这东西……”他声音里是掩饰不住的喜爱,“若真能投入海战,那南洋那些倭寇的木头船,在它面前就跟纸糊的没两样。”
三人也顾不上别的了,沿着船舷临时垂下的绳梯爬了上去。
他们在宽阔的甲板上这里摸摸,那里看看,研究着那些他们从未见过的设施和结构,越研究越觉得不可思议。
宋明月将战船收入空间后,便立刻动身,利用空间的高速移动能力,一路直奔京城。
不过短短数日,她便抵达了京城郊外,寻了一处隐秘的河湾,心念一动,将那艘巨大的铁甲战船,平稳地放置在了宽阔的河面上。
战船入水,吃水颇深,但船体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当高铁带着一群工匠赶到河边,看到那艘静静停泊在河面上的钢铁巨舰时,忍不住倒吸了一口凉气,围着战船转了好几圈,嘴里啧啧称奇。
工匠们更是激动得浑身发抖,如同朝圣般爬上战船,对照着宋明月提供的更加详尽的图纸,仔细研究每一个部件的功能和操作方法。
接下来的日子里,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进行着。
工匠们开始对战舰进行全面的检查和调试,并在附近的湖泊中进行了一系列谨慎的试航和模拟操作。
各项指标都达到了预期,战舰的性能稳定可靠。
立春。
京城之中,处处洋溢着迎春的喜庆氛围。
宫墙内,更是张灯结彩,宫人们穿梭往来,将一盆盆含苞待放的迎春花摆放在廊下阶前。
按照惯例,太后沈清燕要在这一日,于御花园中的迎春台上,举行簪花祈福仪式,祈求新的一年风调雨顺、国泰民安。
宋明月也应邀入了宫。
她换上了一身宫装,少了几分平日的利落,多了几分温婉,与沈清燕并肩站在迎春台上。
台下,百官按品级列队而立,气氛庄重而祥和。
仪式开始,礼官唱诵祝词,沈清燕亲手将一枝红梅,簪入事先准备好的花篮之中,又拈起一朵迎春花,轻轻簪在宋明月的鬓边,微笑道:
“愿你这一年,如这春花一般,明媚顺遂。”
宋明月微微低头,任由她簪好,笑道:“谢太后娘娘吉言。”
沈清燕也簪了一朵素净的白兰,目光扫过台下,在高铁身上停留了一瞬,又不动声色地移开。
她轻声问宋明月:“大哥最近可好?”
宋明月知道她问的是什么,点了点头,也压低声音回答:“很好。看高铁那活泼劲儿,就知道他状态不差。两人同命相连,高铁无恙,他便无恙。”
沈清燕微微颔首,又道:“苗芜那边还是没有消息。”
宋明月完全不在意:“苗芜那人痴迷于蛊术研究,一旦钻进南疆的十万大山里,几年不出来也是常有的事。
不过我已经派人留了信物和口信在各处苗寨,只要他现身,消息就能传到。不急在这一时。”
沈清燕轻轻叹了口气,没有再多说什么。
但眉宇间那份隐忧,却稍稍纾解了一些。
宋明月看着她的侧脸,虽然眉间带着疲惫,但气色确实比以前好了许多,眼中也多了柔和的光彩。
她又看了看台下,高铁正抱着小皇帝,在人群中穿梭。
小皇帝手里抓着一枝不知从哪里薅来的花,咯咯笑着往高铁头上戴。
高铁也不躲,任由那小祖宗将花枝歪歪扭扭地插在自己发髻上,还故意做了个夸张的鬼脸,逗得小皇帝笑得更欢了。
周围的大臣们看着这一幕,表情各异。
有人眼观鼻鼻观心,假装没看见。
有人嘴角抽搐,欲言又止。
也有人眼中带着几分复杂,这护国公与太后、与小皇帝之间的亲密,早已超出了寻常臣子的范畴。
但经历了上次阁老门牙事件后,已经没有人敢当面议论什么了。
宋明月看着这一幕,心中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外面的风雨有多大,至少此刻,这深宫之中还有一丝暖意。
空间内。
李元看到了迎春台上那个被高铁抱在怀里的小小身影。
那是他的儿子。
是大周朝如今的小皇帝。
李元就那么静静地站着,看着那个孩子咯咯笑着,看着他在高铁怀里扭来扭去,看着他将梅花枝插在高铁头上,笑得见牙不见眼。
他看了很久。
“那孩子真可爱。”
他转过头,看向不远处正坐在灵泉边默默洗衣的沈晴:“晴儿,你来看看。”
沈晴头也不抬,手中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仿佛根本没有听到他的话。
李元也不恼,自顾自地又看了一会儿,忽然低声说了一句:“早知道你不喜欢孩子,当初,就不费那么大劲了。”
沈晴依旧没有抬头,没有回应。
不远处,正靠在树下擦拭那套铁甲神兵的沈惊澜,手中的布巾猛地攥紧。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中默念了三遍“这是空间这是空间打死他污染环境”,才勉强压下那股冲上去一叉子叉死这个老王八蛋的冲动。
就在这微妙的沉默中,外界那歌舞升平的迎春仪式,忽然被一阵沉闷的轰鸣声打断了。
那声音仿佛是从天边滚来的闷雷。
起初很轻,几乎被乐声掩盖,但很快,那声音连成一片,如同巨浪拍岸。
迎春台上的乐声,戛然而止。
宋明月猛地抬起头,望向南方天际那几缕不祥的黑烟,脸色骤变。
南洋倭寇的大批战船,趁着拂晓的薄雾,向着大周东南沿海的防御重镇,悍然发动了炮击。
与此同时,北方的雪原上,号角声撕裂了凛冽的空气。
雪原人与羊毛子人的联军,推动着火炮对准了北漠城的城墙。
南北烽烟,山河同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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