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一看便绝非普通江湖客
沈惊涛被推得一个趔趄。
他想哭想闹让兄长心软,可看到沈惊澜冰冷的目光,他只挤出了蚊子似的几个字:“我……我知道错了……”
王氏浑身一软瘫倒在地。她知道,大势已去。
大的要作践她,小的烂泥糊不上墙。
沈惊澜没再理会王氏,他重新转向沈末。
“沈末,”他的声音平和,“方才的处置,无法抵偿你心头万分之一的痛楚,更无法换回你母亲的性命。我知道无论做什么,都无法弥补。”
沈末的眼神里有了一丝波动。
“但是,”沈惊澜话锋一转,“你娘若是泉下有知,她最希望的,一定是你能好好活下去。”
沈末捂住脸。
“所以,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沈惊澜缓缓道,“第一,留下继续跟着沈家的队伍。但你必须说出与平宁公主联络的方式,将功折罪。此后,你不再是需要赎罪的罪人,你就是沈末,该你做的活你要做,该你得的,也不会少你分毫。过去种种,沈家欠你的,以此罚相抵,你若仍有恨,日后堂堂正正来讨,我沈惊澜绝无二话。”
“第二,”他顿了顿,“我给你一份路引,一些干粮盘缠,你离开队伍自行谋生。是生是死皆看你自己的造化。从此以后,你与沈家再无瓜葛。”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沈末。
王氏眼中都闪着期待,她巴不得这个祸害赶紧滚得越远越好。
高铁、赵武德等人则神色凝重。
宋明月看着远处的山林,突然就很想回去现代,她很希望这是她和师兄们的一次夏日露营,闹钟一响就下山回家了。
沈末跪坐在泥地上,目光怔怔地看着前方的虚无。母亲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
时间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显得格外漫长。
最终沈末抬起手,擦了一把脸。
他看向沈惊澜,“我留下。”
宋明月轻轻松了一口气。
沈惊澜紧绷的身体,也微微放松了些许。
留下意味着沈末放弃了同归于尽的念头。
这对现在的队伍来说,是最好的结果。
内奸虽除,隐患仍在。
多一个人,多一分力量。
更重要的是,沈惊澜今日这番处置,实则是在绝境中为沈家重新立起一套规矩。
不同于以往尊卑分明,而是更符合当下现实的规矩。
“好。”沈惊澜点了点头,“既选择留下,现在将你知道的,关于平宁公主联络的一切都说出来。”
沈末整理了一下思绪,“平时联络,靠的是接头暗语。”
他抬起头,看了一眼沈惊澜,又迅速低下头,“暗语就是那句‘北雁南飞,春草无涯’。对方会先问‘北雁南飞’,我要答‘春草无涯’。”
沈末继续道,“他让我随时报告队伍的位置,有无异常,特别是……世子和世子妃的动向。”
“就这些?”宋明月看着他。
沈末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人群,在其中几个身影上顿了顿,然后抬手指了过去:“他,他,还有她……他们,也收了平宁公主的钱。”
被点到的三人,脸色瞬间大变。
一个是旁支子弟,一个是仆妇,还有一个竟然是赵武德手下的兵。
“你血口喷人!”那个旁支子弟先跳了起来,脸涨得通红,“沈末,你自己做下背主求荣的丑事,还想拉我们垫背吗?”
仆妇也哭天抢地起来:“冤枉啊,世子爷,世子妃明鉴。老婆子我对沈家忠心耿耿,怎么会做那种事啊,是这黑心肝的污蔑我。”
那个士兵则脸色发白,手不自觉地按向了腰间的刀。
沈末看着他们,脸上露出冰冷的笑,那笑容让他看起来不像个少年。
“是不是污蔑,搜一搜就知道了。平宁公主的人给的是金锭,底部有内造的印记。他们肯定还藏在身上。”
“你胡说!”旁支子弟已经慌到不行。
高铁早已不耐,眼神一厉,喝道:“搜!”
阿诚、阿义立刻上前,不顾旁支子弟和仆妇的挣扎搜查起来。
旁支子弟身上很快被摸出几块散碎银子,并没有金锭。
旁支子弟刚要松口气叫屈,却见阿诚捏开了他的水囊,里面塞着两枚黄澄澄的金锭。
底部那特殊的内造印记,在阳光下微微反光。
张婶的包头布里也藏了一枚。
那个士兵更绝,将金锭融了,重新铸成几颗普通的扣子,缝在了衣服内侧。
若非沈末点明,极难发现。
铁证如山。
三人面如死灰,再也说不出狡辩的话。
他们不像沈末,有深仇大恨,纯粹是见钱眼开,将所有人送上绝路。
看着那几枚金锭,众人心中皆是一片冰凉。
原来,毒蛇不止一条。
宋明月眼神冰冷,扫过那三人。
苗芜已经十分不耐烦了,挠了挠乱糟糟的头发,嘀咕道:“真麻烦,一堆破烂事。”
说着直接将手里的粉末,扬向旁支子弟、仆妇、士兵那三人。
“嗤……”
三人身体迅速融化,从皮肉到骨骼,短短几个呼吸间,就化作了堆粉末。
苗芜拍了拍手,嘟囔道:“干净是干净,就是有点费药,啧,亏了。”
宋明月瞳孔微缩,他这手段酷烈,却也省去了无数麻烦。
内奸必须清除,而苗芜的方式,无疑是最具震慑力的。
沈惊澜眉头蹙了一下,但并未多言。
乱世用重典,非常之时,行非常之事。
茶棚内外,只剩下众人压抑的呼吸声。
然而,就在这恐惧尚未完全散去之际。
“哒哒、哒哒哒!”
急促的马蹄声,从茶棚旁边的树林中传来。
所有人又是悚然一惊。
高铁、赵武德等人几乎本能地瞬间拔出兵器。
宋明月单手拎着沈惊澜甩到马车里。
随后目光凌厉地望向声音来处。
只见五六匹快马,旋风般从林中冲出。
马上骑士皆是一身利落的黑衣,眼神精悍,太阳穴微微鼓起,一看便绝非普通江湖客。
他们冲到茶棚前,猛地勒住缰绳,带起一阵尘土。
为首的是个面色黧黑的中年汉子。
他飞快地扫过茶棚内外,神色惊惶未定的众人,严阵以待的高铁等护卫,以及那辆插着“威远镖局”镖旗的马车。
他的目光在镖旗上停顿了一瞬,随即移开,脸上没什么表情。
只是扯着嗓子,朝高铁喊道:
“掌柜的!上茶!再弄点吃的,要快!爷们儿赶路饿了!”
说着,几人利落地翻身下马,将马匹拴在茶棚外的木桩上,然后大喇喇地走进茶棚。
径直占了宋明月他们旁边那张最大的桌子,将随身携带的刀“啪”地拍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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