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天下至奶的一张脸
“还有一种可能,”沈惊澜缓缓道,“此毒虽出自顾家,但下毒之人并非顾家之人。”
几人同时看向他,等他下文。
“顾家世代行医,典籍无数,难免有外流。若有人暗中偷了方子,自行配药下毒,顾家人很可能一开始并不知情。”沈惊澜继续道,“所以才有了这二十多年的相安无事。可随着我渐渐长大,症状愈发明显,顾老太医曾与我有过几面之缘,以他的医术,很可能猜到了什么。”
“所以他才会时隔二十多年后被灭口。”宋明月恍然大悟,“因为他猜到了,皇帝怕他说出真相,便先下手为强,灭了顾家满门。”
“可若是只是想掩盖真相,只暗杀顾老太医一人不就可以了么?”宋明月急问,“为何要屠尽顾家满门?”
“因为皇帝不知道,顾老太医有没有将此事告诉别人。”沈惊澜缓缓道,“灭门,是最稳妥的办法。永绝后患。”
顾诺脸色惨白,只为了一个可能,就能如此惨无人道!
“那沈巍当年秘密回京,找顾老太医,”宋明月看向沈惊澜,“是不是也察觉到了什么?”
“很有可能。”沈惊澜点头,“父亲驻守北疆,极少回京。那年他突然秘密回京,去见了顾老太医。之后匆匆离京,再未回来。不久,顾家就出事了。”
“他们说了什么?”顾诺追问。
“不知。”沈惊澜摇头,“父亲离京前,只来我房中看过一次。那时我已高热昏迷,只隐约听见他说‘顾家无辜,沈家有愧’。”
宋明月看向顾仁。
“林府医,”她缓缓开口,目光锐利,“您当初为何要离开顾家,隐姓埋名在侯府当一个府医?这么多年,您和顾家当真没有联系么?”
顾仁早已料到会有这么一问,毫不犹豫地答道:“当年年少气盛,与顾老太医在医理上有些争执,一气之下离家出走。恰逢侯府在寻擅解毒的医者,我便去了。这些年在侯府,一是为治世子的毒,二是也是想查清,世子身上的毒,究竟从何而来。”
这话说得合情合理,可宋明月知道,他只说了三分。那七分未说的,才是关键。
他一直称“顾老太医”,而不是爹,那这事就很值得推敲了,到底什么争执能让父不认子,子不认父?
可看顾仁的神色,显然不愿多说。宋明月抿了抿唇,没再追问。
有些事,当事人不想说,逼也没用。
石壁后陷入沉默。
沈惊澜闭着眼,脑中飞快梳理着所有线索,母亲之死,胎毒之谜,顾家灭门,父亲离京。
这一切,像一张巨大的网,将所有人网在其中。
他必须找到真相,为了母亲,也为了他自己。
宋明月也在想,沈惊澜母亲留下的那个木匣子,真的在沈巍那里么。这一路追杀不断,真能平安到北漠么?可那个匣子,是她回到现代唯一的希望,无论如何她必须拿到它。
顾诺低着头,觉得顾仁隐瞒了一些事,顾家和沈家的纠缠,恐怕没这么简单。二叔隐姓埋名二十四年,只为了解沈惊澜的毒,他不信,天下奇毒无数,若是都这么耗下去,那不用干别的了。
“此地不宜久留。”顾仁忽然开口,打破了沉默。他看向石壁外,远处沈家众人已收拾妥当,正朝这边张望,显然在等他们。
“瑞王,平宁公主,死士,土匪,杀手……短短几日,已来了好几拨。”顾仁声音低沉,“虽都被我们挡下,可之后,恐怕会有更强劲的敌人。此地已经不安全了。”
“你之后要换个地方藏身。”顾仁看向顾诺,“驿站那面火灾之后,肯定会有人仔细查看,定然啊会发现暗道,一路追着踪迹寻到这里。”
“嗯。”顾诺点头,“那我以后就跟着二叔。”
顾仁皱眉:“此行太过危险……”
“我就剩二叔一个亲人了。”顾诺打断他,眼圈微红,声音里带着少年人的执拗,“我不能再和亲人分开。”
顾仁看着他可怜兮兮的眼神,拒绝的话再也说不出口。他叹了口气,无奈点头:“罢了,你想跟,便跟着吧。但切记,一切听我安排,不可擅自行动。”
“是!”顾诺嘻嘻一笑。
“等等。”宋明月忽然开口,上下打量着顾诺,“你要跟着也行,但不能再顶着这张脸了。”
“这个容易。”顾诺抬手,在脸上一抹,那张沈惊澜的脸瞬间消失,露出一张少年气的面容。
眉眼清澈,鼻梁挺直,唇角天生微微上翘,不笑也带着三分笑意。皮肤白皙的像小姑娘,更衬得那双眼睛黑亮如星。
宋明月看得一愣,随即“啧啧”两声:“长得真不赖啊。”
沈惊澜是妖里妖气的狐狸精,这顾诺是个奶里奶气的小奶狗。
沈惊澜见了她的嘀咕,撇了撇嘴,颜值这块儿,大周他称第二,无人能称第一。
“那便跟众人说,你是林府医的远方侄儿,家道中落,来投奔林府医,跟着我们去北漠。”宋明月对顾诺道,“但名字得改改,顾诺这名字不能用了。”
顾诺点头:“那我叫什么?”
宋明月眼珠一转,脱口而出:“高铁!”
顾诺:“……啊?”
沈惊澜:“……?”
顾仁:“……?”
三人齐刷刷看向宋明月,脸上写满“为什么?”。
宋明月面不改色,一本正经地解释:“高,是高瞻远瞩的高。铁,是铮铮铁骨的铁。这名字多好,一听就是个有骨气,有远见的少年郎。”
顾诺点头,“不错不错。”
沈惊澜转过身不忍再听,他还得去吃烤鸡呢。
四人商议已定,不再耽搁,转身走出石壁。
坟地中央,沈家众人已等得有些焦急。
王氏见他们出来,忙迎上来:“怎么去了这么久?惊澜,你脸色不好,是不是又难受了?”
宋明月真是受不了她的乌鸦嘴,哪只眼睛看出他脸色不好,明明好得不能再好。
沈惊澜摇头:“我没事。方才与林府医商议,让他这位远房侄儿跟着我们一同去北漠。”
王氏听到林府医的侄儿,明显僵了一下,但她马上调整好表情,眼睛扫了扫高铁,见是个甜美少年,眼神清澈,便点了点头:“既是林府医的侄儿,跟着也好,路上也有个照应。”
高铁乖巧行礼:“夫人安好,晚辈高铁,见过夫人。”
王氏听他谈吐有礼,心中更喜,拉着他说了几句家常,问他怎么找到他们的,他说也是采药碰巧遇见的。
王氏还问了一些别的,都被高铁东拉西扯地糊弄了过去。
另一边,赵武德已整顿好队伍。伤者被扶上简易担架,女眷孩子们互相搀扶,士兵和家丁们持械护卫,一切井然有序。
“世子,可以出发了。”赵武德上前禀报。
沈惊澜吃了两口东西,点头道:“往北走,尽快离开此地。”
队伍缓缓起程,沿着河谷,朝北行去。
阿诚、阿义轮流背着沈惊澜,走在队伍前面。
宋明月溜到高铁旁边,说了句:“谢谢。”
高铁一愣,随即嘴欠道:“叫声哥哥来听听。”
天下至奶的一张脸,说着至油的话,宋明月觉得好违和,刀背拍了他一下,“你二叔当年为什么和顾家闹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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