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别浪费你祖宗的心意
沈清辞的脑子里反复想起瑞王的那句:“也是十五”。
她有些怔愣,没听懂这话里的意味。
瑞王却不再看她,转头看向沈晴,似笑非笑:“晴儿,十五岁多好啊。”
沈晴冷冷看着他:“李元,你想干什么?”
瑞王挑眉:“我能干什么?不过是见小姑娘可怜,问问罢了。”
他说着,忽然抬手招过侍女,拿出个油纸包,递给沈清辞:“吃这个吧。”
油纸包打开,里面是两块精致的桂花糕,还冒着热气,甜香扑鼻。
沈清辞的眼睛瞬间亮了,伸手就要接,“啪!”
沈晴的鞭子,毫无预兆地抽过来,正抽在油纸包上。
桂花糕“哗啦”散了一地,滚进泥里。
沈清辞的手僵在半空,脸都白了。
瑞王眯起眼,看向沈晴。
沈晴握着马鞭,声音冷得像冰:“沈家的女儿,饿死不吃嗟来之食,更不吃仇人的东西。”
她看向沈清辞,一字一句:“你若还想姓沈,就把腰挺直了。”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一扯缰绳,策马向前。
瑞王回头看向沈清辞惨白的脸,重新搂住沈晴的腰,在她耳边轻笑:“晴儿,你吓着孩子了。”
沈晴没理他。
沈清辞站在原地,看着地上那摊泥污里的桂花糕,又看看沈晴绝尘而去的背影,眼圈一点点红了。
她没有听进去沈晴的话中玄机,只是恨恨地想,凭什么宋明月可以提着刀横行霸道,沈晴可以高高在上教训人,而她……连块桂花糕都吃不到。
她死死咬着唇,直到嘴里尝到血腥味。眼睛里,有什么东西,一点点冷了下去。
而板车上,宋明月收回目光,戳了戳沈惊澜:“喂,你妹妹是个叔控啊?”
沈惊澜闭着眼,没说话。他不知道“叔控”什么意思,但也能猜到不是什么好话,嘴角扯了个讥诮的弧度:世人皆说沈家这一代都是废物,是废物也罢,可别出了什么腌臜物。
宋明月却以为他身体挺不住了,她是真怕沈惊澜这病秧子嘎在半路上。
她悄悄从空间里引出一小股灵泉水,借着袖子的掩护,注入一个巴掌大的小银杯里,这是抄家时顺手收进空间的,看着精巧,就留着了。
“喂,张嘴。”她把杯子凑到沈惊澜嘴边。
沈惊澜很听话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
泉水入喉的瞬间,他整个人都僵了一下。甘甜清冽的气息如一道温润的暖流,瞬间抚平了病发时的灼热感。身上的疼痛竟然消散了大半。
这是他二十多年来从未感受过的舒适。
他猛地睁开眼,刚要问宋明月给他喝的什么,一低头,看见了那个银杯。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你……你拿的什么?”
宋明月一把捂住他的嘴,“喊这么大声干什么?杯子啊,不然是尿壶啊!”
真不赶用尿壶了。
沈惊澜甩开她的手,脸色发青:“你从哪弄的?”
宋明月被他问住了。
抄家的时候,她看到什么收什么,金银珠宝、字画古玩、瓶瓶罐罐……哪记得这杯子到底是哪的?
“就……随便拿的啊。”她小声嘟囔,不会是哪个姨娘屋里的吧,就算是用用也没事吧,都这节骨眼了,还洁癖啥啊。
沈惊澜看着她一脸茫然的样子,简直啼笑皆非。
他深吸一口气,指着那个杯子,“这是祠堂里供牌位用的。”
就是说,死人用的。
宋明月眨眨眼,看了看杯子,又看了看他,忽然咧嘴笑了:“那咋啦?你还嫌弃你太太……太爷爷啊?”
沈惊澜:“……”
宋明月没管那么多,又把杯子往他嘴边递:“来来,再喝点,别浪费你祖宗的心意。”
沈惊澜不张嘴,宋明月也不墨迹,直接捏住他下巴,剩下半杯全灌进去了。
灌完后,还摇了摇头:“到底是太年轻了,不知道我这圣水的好处。这可是寨子里的神婆求了七七四十九日才降下的春雨,又采摘七七四十九桶晨露,秘法炼制七七四十九日……才得来的这么一罐子。”
沈惊澜被她的七七四十九绕得有点头晕,但他明显感觉灵泉入腹后,身体里的那股暖意更盛。
难不成,她说的是真的?
另一边。
王氏已经将沈清辞拽回了队伍里,哄着她又勉强吃了两口馒头。见她实在咽不下去,又怕她身子遭不住,王氏咬了咬牙,褪下手腕上那只水头极好的翡翠镯子,走到赵武德面前。
“赵统领,”她压低声音,赔着笑,“您看……能不能换点肉干和水?清辞她身子弱,实在受不住……”
赵武德瞥了眼那镯子。翠色欲滴,一看就是好东西。他咧嘴笑了,接过镯子,从怀里摸出小半块肉干和一个旧水壶,扔给王氏。
“多谢统领。”王氏赶紧接住。
沈惊涛在旁边看得眼热,咽了口唾沫:“娘,我也……”
王氏瞪他一眼:“你妹妹身子弱。”
说完,她拿着东西回到沈清辞身边,把肉干掰下一小块塞进她嘴里,又递上水壶。
沈清辞看着那个旧水壶,嘴唇直抖。
壶的边沿已经有了裂口,壶嘴处还沾着不知道是谁留下的茶渍。这玩意儿,以前她连看一眼都嫌脏。
她从小到大用的器具,哪一件不是名家手笔。
喝水用的是江南“瓷圣”亲制的甜白釉压手杯,杯身薄如蝉翼,对光能看见杯壁内暗刻的山水纹。
喝茶用的是前朝制壶大师的紫砂壶,泥料是顶级的本山绿泥,养了三十年,光润如玉。
就连漱口用的唾壶,都是官窑出的霁蓝釉描金器……
可现在,她要用这个污秽的水壶喝水,还是喝那些不知道混了多少人口水的脏水。
“清辞,”王氏见她不动,眼圈又红了,“娘知道你委屈,可眼下这是唯一的活路啊。你再忍一忍。”
沈清辞死死咬着唇,最终闭上眼,对着壶嘴喝了一口,一股土腥气。
她强忍着恶心咽下去,眼泪“啪嗒”掉进壶里。
周围,二房的李氏、三房的苗氏,还有其他女眷看见了,眼睛都亮了,首饰能换东西。
她们立刻围到赵武德身边,褪镯子的褪镯子,摘耳环的摘耳环,甚至有人解下了头上的金簪。
“统领,换个水壶……”
“我这个簪子,能换肉干么?”
赵武德来者不拒,笑得见牙不见眼。
“换!都换!”他心里算盘打得噼啪响:等薅光了这些人身上的首饰,到时候,他们再想要东西,就只能付出更大的代价了。
身体,尊严,人命……这条流放路上,什么都能卖。
他一边收东西,一边下意识地,看了一眼沈晴的方向。
她还在三丈外,骑在马上,背对着这边,一动不动。
赵武德心里忽然涌起一丝愧疚。
可很快,那点愧疚就被更多的无可奈何压了下去。
他有他的任务。主子交代的事,必须办成,否则死的就是他。
大不了……不第一个弄死她宝贝的侄子沈惊澜。
赵武德想到这,心里那点不安渐渐平息。
他收起最后一件首饰,清了清嗓子,吼道:“起来,出发!天黑前必须进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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