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六十三章 来龙去脉
那时琉云的百姓还不信着世上会有神明这种玄虚的东西，直到顾卿卿的预言一次次成真。
她预言一个月之内，琉云国都金陵城会有一场大雪，金陵城会有二十三个人死在这场风月中。
所有人都以为她是在扯淡，现在是八月，太阳大得能把人烤熟，八月下雪？开什么玩笑？胡诌也得有点依据好吗？
没有人相信她的话，街头巷尾的百姓以为她为了生意做得更大，座椅才哗众取宠，大家全都在笑话她疯了。
没人想到六日后，金陵城真的下起了一场大雪。
这场大雪来势汹汹，没有想到八月这么热的天会突然下暴雪。
百姓们没有准备，这场大雪中有二十三个人丧生。
预言八月飞雪成真已经够离奇了，但这个顾卿卿居然还能预言到底有多少人在这场意外中丧生，这简直绝了。
一时间，虽然有人质疑她是不是擅长夜观天象才能预测出八月飞雪，而在暴雪中失去的那些人会不会也是她为了成名而制造的悲剧？
有人质疑，也有不少人相信她真的得到了神明降下的启示。
一次预言过后不久，顾卿卿第二次预言天降祥瑞，琉云的三皇女会在祥瑞中降生。
琉云女帝已有八个月的身孕，宫里所有的女医都判断女帝这一胎是个小皇子，没想到顾卿卿却说女帝怀的是皇女，这简直是在开玩笑。
好事者等着女帝诞下皇子，好到顾府嘲笑顾卿卿，让众人没想到的是两个月过去了，女帝竟真的诞下了皇女，而且女帝诞女当日，天际划过一道白光。
那道白光降临在女帝产房门口，白光降临之地留下一个大坑，坑里有许多洁白闪耀的白色石子。
那种闪闪发光的白色石子不黄金还要硬，无论是用火炼，还是用锤子砸，那石子都完好无损。
女帝刚开始以为这些石子是什么晦气之物，但没过几天，石子砸开的大坑附近的植物生长得格外茂盛，无论在大坑里种什么，那些植物都长得异常迅速。
不仅如此，大坑周围忽然出现很多品种不一的鸟雀，女帝有一天傍晚闲逛的时候，竟然看到一只身上流光溢彩的大鸟躺在坑里。
那只大鸟身上长着长长的羽毛，金黄色的翎羽比黄金还耀眼，像极了古书上描述的神鸟凤凰。
于是乎，这个大坑成了天降祥瑞。
顾卿卿因为预言女帝诞下皇女有功，被女帝奉为座上宾。
后来，顾卿卿因为多次预言成真，当上了琉云的小国师。
琉云百姓原本不信鬼神，因为顾卿卿屡次预言成真，琉云百姓开始慢慢相信这世上真的有神明的存在。
大家认为顾卿卿是神明派来的使者，只要是顾卿卿说的话，所有人都会照办。
渐渐地，顾卿卿成了一人之下万人之下的存在，有时候连女帝都要暂避锋芒
顾卿卿当上小国师后有了很多拥簇者。
有些人只是单纯地相信顾卿卿是神明的使者，能带领琉云走向繁荣富强，很有些极端的拥簇者把顾卿卿当成救世者，只要是顾卿卿说的话，哪怕成不了真，他们也会想办法让这些事成真。
信仰是最有力量，也是最可怕的东西。
小国师三言两语，利用天命的谎言挑唆女帝对顾家斩草除根。
原本可以活下来的人，因为小国师几句话，死在了金陵城某个不知名的角落。
沈千灯为这事气急，跑去找小国师理论，小国师却用她天命所定的言论轻飘飘把她挡回去。
这些都是命，他们逃不掉的。
什么叫“这些都是命，他们逃不掉的”，每个人的生命掌握在自己手中，她凭什么替别人做主？
沈千灯知道小国师很可能跟她一样重活过一次，所以才对这些事那么了如指掌，所以才会知道每个人的命运。
若是沈千灯没有重活过一次，她或许不会为了救顾家出一把力，在顾家覆灭时她也会感慨这都是命。
但她重活了一次，她知道自己的命运，也知道别人的命运。
她不想就这么简单的认命，想跟天命争一争。
她本可以护顾家平安来证明天命也是可以被颠覆的，但小国师的做法彻底激怒了她。
她想要颠覆天命，而小国师却想引导她服从天命，她不服。
表面上她相信了小国师天命所归的言论，看上去跟小国师是一条心，实际上她一直想着如何揭穿小国师的真实面目。
有一次，她遇上了一点事，不小心中了一种毒，琉云的女医全都束手无策，小国师却说自己知道如何才能救她。
陆湛为了救她不惜把飞花堂一半人手都交给小国师调遣，自己答应了小国师三件事。
小国师告诉陆湛扬州有个叫谢岚的姑娘，谢岚的师兄就是唯一能救沈千灯的毒医，他要想救沈千灯就必须获得谢岚的信任，只有谢岚出手，能救沈千灯的那个毒医才会帮他救人。
她还预言，谢家会在一夜间覆灭，她让陆湛帮谢岚拯救家人的性命。
沈千灯刚开始以为小国师转性了，像跟天命搏一搏，但后来陆湛把那个毒医带回来了，但谢岚还是几乎被灭门了。
一切就跟小国师说的一样，谢家灭门，谢岚和她的妹妹活了下来。
一时间，沈千灯开始怀疑这一切会不会是小国师的阴谋？
她让飞花堂的人探查小国师做过的事，发现小国师居然跟大楚的大司马和大魏的摄政王有联系。
她查不到小国师跟大魏的摄政王到底有什么交易，但她查到了让谢家毁于一旦的那封信就是小国师的手笔。
谢岚的父亲暗中搜寻三皇子敛财屯兵的证据多年，从未出现过纰漏，怎么偏偏在已经收手，准备揭露三皇子罪行的时候出事？
没有人知道三皇子是拿到了小国师的信才知道自己的秘密已然暴露，为了保全自身才决定对扬州刺史痛下杀手。
一边让陆湛帮谢岚改变命运，一边又直接促使悲剧发生，这样表里不一的行径只让沈千灯冷汗涔涔。
后来沈千灯被女帝委任为出使大楚的使臣，促进大楚和琉云结盟，小国师也跟她来了青都。
她听到小国师约见顾家那个侥幸活下来的孩子顾禾泽，她告诉顾禾泽如何才能俘获谢岚的心，并给顾禾泽一个小瓷瓶。
沈千灯原本不知道瓷瓶里装的是什么，直到那天，谢岚在御书房里质问小国师顾禾泽身上的蚀骨香跟她有没有关系，第二天谢岚跑到鸿胪寺追问小国师要解药，小国师用一番强词夺理的言论暗示顾禾泽早晚都会中毒。
沈千灯才忽然想通了一个点。
她身上的毒会不会也是小国师的手笔呢？
如果说小国师早就知道她可能会中毒，所以提前给她下毒，而背后又跟陆湛说让她解毒的方法，好指使陆湛为自己做事？
这个结论虽然荒谬，但套用在小国师这个以天命为己任的人身上，没有半点违和感。
上辈子，大魏入侵琉云，她死在了保卫琉云的战争中。
如果小国师知道她的命运，那小国师会不会为了自己口中的天命而让她去死呢？
如果小国师知道琉云覆灭的命运，那小国师会不会为了自己口中的天命而促进琉云的覆灭呢？
这个念头一出，沈千灯想到自己派人去打探小国师所作所为的时候发现了后者跟大魏的摄政王有联系。
大魏的摄政王把持朝纲多年，一直野心勃勃想着什么时候能派兵攻打大楚和琉云，好让大魏一统天下，小国师跟摄政王联络会不会是跟摄政王串通好了要联手毁灭大楚和琉云？
沈千灯上辈子为了保家卫国而死，她这一辈子重活一回就是想保护琉云不被战争覆灭。
如果小国是真的想让大楚和琉云覆灭，那这个小国师留着也没用了。
小国师之所以能成为小国师，是因为她能精准地预言某件事的发生，并不是因为她能阻止灾难的发生，既然只预见不能阻止，那对她来说犹如鸡肋。
况且小国师是天命之说拥护者，如果她真的为了顺应天命而一手促成大楚和琉云的覆灭，那她必须死。
沈千灯对小国师动了杀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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