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五章 确定人选

沈千灯把食物拿到自己马车上，喂陆湛吃了点东西，又喝了点水，自己把剩下的食物吃完。

吃完了早餐，天光已经大亮，坐在马车里休息的人已经陆陆续续醒来，好些人想活动筋骨，从马车里下来步行。

沈千灯和陆湛闷在马车了整整一夜，虽然陆湛不能下车，但也忍不住撩开车帘感受一下马车外的气息。

经过一整夜的休息，陆湛的脸色虽然依旧苍白，但较之昨日已经好了很多，面上虽然冷漠，眼里却带着三分柔情，这是明显的心情大好。

沈千灯看着陆湛的脸色，回想起自己从陆湛口中听到的事，忍不住寻了个由头开口：“昨日我去打听了一下，这次围场刺杀一共歼灭了三十七个刺客，另外还抓了几十个疑似细作的人，那些刺客胆大包天，竟敢同时刺杀陛下和殿下，我听好些人私底下议论，这次的幕后主使很有可能是二皇女，毕竟陛下和大殿下若是有什么不测，那继任帝位的可就是二皇女了。”

沈千灯这番话只是试探，事实上她和陆湛都很清楚，这次刺杀不可能是二皇女所谓，她抛出这些话只是想引出陆湛后面的话，想看看陆湛是否有什么线索。

即便她知道陆湛和自己一样，也是重新活过一遭的人，她也不能明说，她很清楚上辈子的经历对陆湛来说是多么黑暗，他好不容易重来一次，真希望他这辈子能干干净净地活着，永远不要再经历那些糟心事，她不提，是想让他安心。

陆湛并不知道自己的梦呓暴露了自己的经历，但他心里唯一清楚的是，沈千灯这是在询问自己的看法，沈千灯经历过两次围场刺杀事件，她比所有人都清楚刺杀事件背后究竟有什么人。

沈千灯想问他有什么看法，他也想让沈千灯知道自己到底是怎么想的，索性把心里的话都说出来。

“我倒是觉得这次的幕后主使不可能是二皇女，若是二皇女，那这嫌疑也太明显了，若是这次刺杀真的成功了，那所有人都会怀疑二皇女大逆不道弑君，即便她坐上了那个位置也不会长久。”

沈千灯和陆湛的想法一样，她装模作样地附和陆湛：“你这么一说，也有几分道理，那么依你看来，这次的幕后主使会是什么人？”

陆湛接话道：“还记得上次贾家村村民中蛊的事件吗？我怀疑这次的刺杀和上次的蛊虫事件出自同一人之手，而这两件事背后，定有大魏的细作推波助澜。”

沈千灯也不再跟他兜圈子，直接问道：“那依你看来，这件事背后真正主使到底是何人？”

“我有两个人选，一是小国师顾卿卿，二是宁王。还记得上次影在乌衣巷跟丢的那个人吗，乌衣巷里最有嫌疑的三个人当中，容舒已经排除了，那便只剩两个嫌疑人，小国师和宁王！尤其是小国师。”

这场议论可以说是胆大包天，两人讨论的人当中，无论是哪一个都权势滔天，无论是哪一个背叛了琉云，对百姓来说都是不可置信的事。

小国师对百姓们来说是仅次于女帝的存在，她是神权的代表，在某种程度上百姓们相信神权更甚于相信皇权，而宁王则是琉云权势最盛的藩王，当年她以一己之力拒大魏于千里之外，可以说是百姓们心中的标杆和向往，而首辅容舒拥有无数门生，数次在危难中撑起琉云，是琉云的定海神针，百姓们坚信，只要有她在，琉云就不会乱。

若非是亲身经历，沈千灯也不敢相信容舒居然会叛国，但既然容舒已经叛国，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容舒会叛国，那么其他两个人也可能会有嫌疑。

虽然现在还没查出来这两件事情背后的细作到底是何人，但真相已经离浮出水面不远了。

只不过让沈千灯意外的是，陆湛居然会把小国师列作头号嫌疑人。

“你为什么会觉得小国师会是那个细作？”

沈千灯虽然也觉得小国师有问题，但她的猜测还是偏向于宁王，在世人印象中，小国师一直是不染尘寰的世外高人模样，但在沈千灯的印象中，小国师不过是一个身形娇小的小姑娘，虽然身份背景强大，但其实是个没什么能耐的人，上次花灯节的时候，她还看到小国师被一个少年扇了一记耳光，只有没用的女人才会被男人拿捏。

沈千灯是见过小国师真面目的，而陆湛却没见过，所以他对小国师的印象一直是一个身穿白色祭祀服，身上配着许多银饰，把自己从头遮到脚的女人。这个女人是很神秘，可神秘中却带着诡异。

两人对于小国师的看法不一，陆湛直接说出自己的看法：“虽然我并没有直接的证据能证明小国师就是那个人，但我直觉是她，我从前也见过一些装神弄鬼的神棍，她们虽然也打着天机的招牌，可实际所作所为都是有章程的，所谓算命占卜其实蕴含周易和八卦之变，即便是观星也有星象之理，而所谓预知未来，很可能是机缘巧合在梦里窥见了什么东西，又或者是经历过一次，才能预见未来。”

“在我看来，小国师打着神权天授的旗号，实际上就是在挑衅皇权，试想若是琉云和大魏起了战况，若是交战双方僵持不下，小国师若是来一句琉云必败，那么琉云的将士势必会受到影响。”

“我不知旁人是如何看待小国师的，在我眼里，小国师是一个不可控因素，旁人身份再高，权势再盛，也都有追求，有人想坐拥天下，有人想权势滔天，有人想万贯家财，还有人向往自由，不愿被世俗礼教所束缚，而小国师没有任何追求。若说她贪恋权势，可这么些年她只守着自己的本分，没有做过什么更进一步的事，若说她向往自由，她就不该坐在国师之位上。”

“世人看来，小国师心系琉云，心系百姓，每当琉云出现什么危机，都与折寿预言，可在我看来，事情却并不是这样，我不相信这世间有神明，我只知道若是小国师真的心系百姓，那她预言出琉云有难的时候应该第一时间出来阻止，而不是听之任之，什么都不做。”

“就拿这次的春狩来说，小国师是否能算出女帝遭难，若是能算出，为何不提前干涉，若是算不出，她为何又要自夸自己乃是知天命之人？我不清楚小国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在我看来，小国师身上疑点重重。”

“我猜，对于今年春狩的这场刺杀，大理寺办案之时一定会把朝中文武百官，包括皇室宗亲，都怀疑过一遍，唯独小国师没有嫌疑，可把自己撇得太干净，反而更让人起疑。”

陆湛分析了那么多，沈千灯茅塞顿开。

在陆湛说出这番话之前，就连她心里都在认定宁王就是那个幕后之人，可听陆湛这么一说，她才发现小国师的嫌疑比宁王更大。

连她都认为小国师与此事无关，那大理寺的那些人又怎么会怀疑到小国师头上，如此看来，她还真要感谢陆湛今日的一番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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