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七章 沈府日常
沈千灯宿醉醒来，头疼得厉害。
昨晚的记忆停留在容钧离开的那一幕，之后便记不清了。
只记得昨夜模糊中见到的最后一个人是陆湛，睁眼醒来见到的第一个人也是陆湛。
陆湛一大早就给她准备了醒酒汤，候在她床边等她醒了，伺候她喝醒酒汤。
沈千灯表示受宠若惊。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昨晚她好像说了什么了不得的事，陆湛长了好几个玲珑心窍，肯定发现了她昨晚只是利用他来赶跑容钧和小皇子，以他眼里揉不得沙的性子，居然把这件事忍下去了。
这辈子的陆湛跟上辈子的陆湛相比，就跟吃了假药一样，简直是贤良淑德的典范。
自从沈千灯的父亲答应陆湛留在沈府后，陆湛便带着木柚和影长期住了下来，沈千灯养伤期间，每一天都能看到陆湛在自己眼前晃悠，还是跟她父亲一块晃悠。
往日她父亲教训家里的侍君时，都是孤军奋战，现在他有了帮手，气势都强了不少，腰杆子也粗了。
陆湛虽然不善言辞，但他一旦开口，总能切中要害，而且他和影都很能打，常常跟家里的六个侍君一言不合就打起来了。
只是普通切磋，大家都没使真功夫，加上六个侍君还要在主君面前隐瞒，每每都落了下风。
陆湛会点穴，一旦把六个侍君制服，就会把他们的哑穴和运功的经脉给封上，原本张牙舞爪的六个侍君，顿时成了虚张声势的小野猫。
白舒身为主君，对付家里的侍君本来就占据优势，以前家里的侍君仗着自己有功夫，倒也不怕主君的那些小伎俩，但陆湛把他们的武功封住，他们就是被拔了牙的猛兽，只能任人宰割，白舒一手能捏死五六个侍君。
往日顶着一个铁盆那是轻轻松松，所有哀嚎声都只是为了逗逗家里的主君，现在他们没了内力，只能靠蛮力硬撑。
假哀嚎成了真哀嚎，听得白舒心里舒畅。
除了教训家里的侍君，陆湛还满足了白舒的一点小趣味。
男人嘛，都喜欢穿衣打扮，那些衣裳、首饰、珠宝啊，白舒多到没地方放，送人或者丢掉又舍不得，只能放着积灰。
陆湛一来，因为永远只穿一身黑衣，成了白舒任意摆弄的对象。
那些压在箱子里的衣裳、首饰、珠宝一套套往陆湛身上搭，白舒饭量大，又不爱动，像只慵懒的猫，一天天吃下来日渐圆润，每隔一段时间就要换新衣裳，他喜欢的那些衣裳沈玉书又不喜欢，只能送给陆湛。
于是陆湛一天能换好几套衣裳，不再是单调的黑，红橙黄绿蓝靛紫，各种颜色的衣裳都试过一遍，还有那些簪子、丝绦和腰带，沈千灯躺在床上养病期间，看陆湛换了无数套衣服，还要在父亲的要求下进行点评。
陆湛和白舒的交情日渐深厚，沈千灯跟陆湛相处起来也日渐心慌。
她要的是远离陆湛，而不是跟陆湛的关系融洽。
沈千灯为了疏远陆湛，几次三番故意找茬，比如什么你碍着我眼了，比如什么别整天摆着一张哭丧脸，再比如什么别以为你讨好了我父亲就能搞定我。
陆湛从来不把她的刁难放在心上，脸上总是一派平静，全盘把她的刁难接下来，又或者说对她的刁难置之不理。
父亲也把她对陆湛的刁难看在眼里，对她哐哐一顿削。
想要疏远陆湛，她还能用家暴的手段，但她好像打不过陆湛，再加上包庇陆湛的父亲……
只能让他一直在自己家里待着。
陆湛完全以她的主君自居，而府里是侍从称呼陆湛不叫殿下，叫陆公子，而且关于她的事也都会向陆湛汇报。
“禀陆公子，小姐今天吃了半碗饭、一碗粥和一些咸菜。”
“禀陆公子，小姐刚刚能下床走路了，您要不要过去看看？”
“禀陆公子，小姐在大理寺的同僚文渊大人来了，您要不要去见见？”
不过一个月，府里的侍从完全把陆湛当成了她的主君，导致每次沈千灯跟陆湛相处起来都会感到特别别扭。
好不容易等到伤好了，在八珍楼请客，然后跟陆湛摊牌。
结果陆湛不仅没有恼怒，还跟之前一样待她，陆湛低眉顺眼，伏低做小。
沈千灯一边喝着这个少年递过来的醒酒汤，一边打量着这个少年。
她是真看不懂陆湛了。
上辈子无论她怎么努力，陆湛都对她爱答不理，这辈子她可以对陆湛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这种奇妙的反差，还真是让人一言难尽。
为了避开和陆湛见面的场合，沈千灯伤好了之后，又回了大理寺。
她被女帝封为大理寺丞，官属从六品上，这个晋升速度对于对于那些靠着世家隐蔽的女子的来说不算快，可对于那些没有祖荫的普通人来说已经极为难得。
回到大理寺后，她便开始了继续住在大理寺的生活。
之前当文鸿的随身书吏的时候，是因为大理寺事务繁忙，所以很少能回家，现在大理寺的事情没那么多了，她更加不能回家了。
不是不想，而是不能。
一旦回家就要面对陆湛，一旦面对陆湛她心中难免生出愧疚。
她刚晋升寺丞，文鸿便把一些重要的案子交给她，另外还让她和文渊继续追查蛊虫之事的幕后主使。
女帝和文鸿都不是傻子，蛊虫事件虽然看上去圆满结束了，但藏在蛊虫事件背后一定还有一条大鱼。
能策划蛊虫之后这种事，知道金陵城里藏着一条密道，还能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村民藏在密道里，种种事件都说明里蛊虫事件背后之人绝不简单。
陆湛告诉沈千灯，说影看到和蛊虫事件有关的人进了乌衣巷，而后沈千灯便让母亲派人盯住乌衣巷，然而盯了一个月都没动静。
查访蛊虫之案背后的主使只能暂且搁置。
不过沈千灯和文渊之间的关系倒是因为蛊虫事件逐渐好转，甚至成了挚友，就是那种上茅房都要一块去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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